符有地有些猝不及防，随答：“啊？哦，好，下官一定办妥。”

“陈爷，为什么？”牟老中悲愤地挥舞着拳，“只需要持半个月，宁海州、牟平县的盐商都会破产，宁海盐场也会关门大吉，黄章那个老匹夫就要脱下官服被扫地门，这样的大好形势，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我牟老中可不敢短了陈爷您一文钱，每个月四成的利，从开始的几百两，到现在已经有二、三千两了吧？我这么卖力事，怎么还不如盐课司几条老狗两句话用呢？”

私盐和官盐的斗争，最后以盐课司的求和而告终。登州府三家盐课司，每家都付了每月一千两银的昂代价，换来了私盐的让步。原本如同般涌来的私盐几乎在一夜之间退了宁海州、牟平县，让黄章松了一气，也让观望的简达礼、曹金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登州盐政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上。

“多谢。”黄章说完，也匆匆离去。

日后一定要抱这大！符有地握了拳，下了决心。

“生意，不能意气用事。”陈雨说，“在商言商，只要有银赚，仇人也能携手合作。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盐课司和你为敌，是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同，并非私仇，你又何必这么放不下？”

没想到转折就在下一秒发生。黄章走到门时，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毕竟本官刚才态度过于，不方便服，稍后命人把银送到巡检司，你替我送去。”

一切都拜百陈雨所赐，符有地下了结论。同为武官，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这境界、格局，真是云泥之别。符有地生平第一次真心实意佩服一个人，而且自惭形秽。

一旁的张富贵死死盯着牟老中，握了刀柄。他很担心这个盐枭冲动之下会伤害陈雨，必须时刻防备。

符有地暗自摇，这个黄大使如此一意孤行，只怕宁海场盐课司的灭之灾就在前，他的乌纱帽也不了多久了。

符有地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望着黄章离去的背影——他刚才对我说了个谢字？给盐课司当这么多年，从没有正瞧过自己，现在居然谢？

威海卫备御后千所，陈雨的家中，刻意压抑的低吼声回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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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开了，威严地说：“牟老中，你给本官冷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理你不懂吗？集中货源对付宁海盐课司效果很好，可是压低了官盐的价格，你自己的盐又到了什么价位，你心里没数吗？官盐从三两五钱暴跌到二两，你的私盐也跌了五钱，现在连一两五钱都不到。这样的战术，短期见效快，但不能持续太久，对自己反噬太大，不划算。”

提及价格，牟老中冷静了不少。他放下了拳，兀自不甘心地说：“黄章那老匹夫平日里联合巡检司欺压我多次，看就要把他从盐课司大使的位置上拉下了，却功亏一篑，实在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