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权策启奏……”权策伏地开，却未见到，他一吐罪臣两个字，武后的神情便冷厉如刀，上官婉儿笼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武承嗣碰破血，狼狈退下，却看御座之上，武后面赞许之，竟是对岑长倩的表现甚为满意，心中翻江倒海，险些怄气而死。

余下议题和风细雨，逐个解决，岑长倩回俯伏缴旨，武后温言嘉勉，以手支颐，摆个松快地姿势，“官尚书李若初，御史中丞权策，侍御史闫百里，你们几人，各自陈奏”

“臣，臣弹劾侍御史傅游艺，其人行止卑污，贪财好，不足以跻法司”权策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弹劾一个与人为善的，表明一下切割立场，只盼李氏不再有后手。

极为痛快，朝臣群情激奋，武承嗣明知事不可为，却死咬着不肯松，脸上带着冷笑，却是盯着主持议政的岑长倩，定要让他裁断此事。

“来人，将权策拿下，丽景门严加鞫问”

“臣素无异志，皇天后土实所共鉴，然而行事不谨，结士，有朋比为党之心，亦有暗助会试之意，制科会试组织严密，臣未能得计，事虽未成，心却已污”权策艰难地认下了自己梦都没梦到过的罪行，顺便给李若初说了好话。

“好一个心却已污，还有什么话，一并说来”武后腾地站起，亢声怒。

权策神情桀骜了一瞬，很快归为苦涩，不外乎赵郡李氏，皇族李氏，我认下这遭，全都不得罪，且看能脱得否。

大殿里静寂无声，权策却隐然听到无数喝彩击掌之声，岑长倩一语双关，直抵人心，格局浩大，不可匹敌，又无丝毫烟火气，真真将宰相持心如，调理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权策闻言，浑气顿时全无，只觉天旋地转，狠狠一瞪了回去，我认罪，为你脱罪，你还认个狗的罪？

等了好一会儿，仍是无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后仰天大笑，声震大殿，良久才收住，“李若初，你呢，有何话说？”

贪渎钱财？我的钱帛却是不少，何曾予你分毫？

岑长倩继续主持朝议，很快定下了孔圣封号，隆公。

不对，不对，他一认罪，我舞弊坐实不说，还罪犯欺君，这可是要命的勾当。

“罪臣心怀贪念，贪渎钱财，协助权策会试舞弊，请天后责罚”李若初一脸沉痛，俯首认罪的当，看了权策一，面无表情。

权策神识已然昏，仅剩的念无意识地转动，“为何不捕拿李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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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百里是原告，抢先发言，“臣前日奏疏，句句属实，权策横行不法，制科舞弊，请天后彻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郡李氏真要鱼死网破？

殿中东都千，却是韩斋领衔，他微叹气，架起权策的胳膊，拖长生殿。

权策恍然，武承嗣此举，固然有讨好他姑母的用心，受挫不能得逞，并不打，这一颗包藏祸心的毒，已然送到岑长倩面前，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老调重弹，权策不动声，瞟了李若初，看他有何话说，等了半晌，却寂然无声，李若初似乎也在等他。

“可有人为权策求情？”武后负手在后，声音似从天边来。

岑长倩夷然不惧，声音朗朗，“纳言若曾读书，当只君有所为，有所不为，孔圣追封，兹事大，成则尽收天下士人之心，败则尽得天下士人之咎，纳言得心，或是得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