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刺史韦玄正在院中，对着衣着纤薄的妾室，写意作画。

张易之站起，似是不愿面对，踱了几步，又不得不为鲁莽的弟弟解释，面上的笑容带着些追忆和不甘，“六郎啊，权策与我们，都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但他与我们路数不同”

张昌宗默默，又突地抬起，“论及，权策更在咱们之上……”

“他是当朝用事的皇族权贵，也是名满天下的文人士大夫，他取，凭的是政绩，凭的是远略，陛下对他的，大多来自他的文治武功，或许不纯，夹杂一些旁人不懂的东西，但平心而言，他近乎无可替代”

张昌宗连声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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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襄州，刺史府。

张易之失声笑来，拍拍张昌宗的肩，“呵呵，休要胡言，这哪是沼泽，分明是我定州张氏一族的福田，人贵自知，我没有权策那般本事，你也莫要为我担忧，时也命也，形格势禁至此，个士大夫卿相，匡扶天下的大梦，早就醒了”

襄州通商府郎中几乎是连带爬来，“刺史，大事不好，神都有人来，来人微服，没有亮明份，暗地里与下官的家人和属下联络，似是冲着那笔铜钱来的”

“哼，走着瞧，五日后，我定要给东颜看看”张昌宗咬牙切齿。

张易之摇摇，随手捡起一块瓷碎片打量着，“你错了，咱们的大敌是武三思，东那边，要有反应，但不能牵扯太多的力”

“是”

韦玄五缕长髯，面白净，眉方正，温文尔雅，只顾面前画作，并不理小妾的死活。

“他们皇族的基，是血统，咱们的基，只在陛下的上”张易之一开，离题万里，张昌宗待要追问，张易之抬手制止，平淡如的面上泛起一戾气，“谁若是与咱们争？像武三思那般献男，那才是要断咱们的命”

“他们针对咱们，你便针对回来便是了，又不是过了今日，朝廷便关张，这个回合打输了，是咱们料敌不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个回合，多些准备，也就是了”张易之仍旧慢吞吞地，淡定得很。

张昌宗一躁动不翼而飞，有些怜惜，有些不忍，“五兄，都怪弟弟，将你拉到这沼泽中来，若是清清白白朝，你定能比权策得更好”

毕竟是隆冬初，小妾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言语。

“刺史，外通商府郎中求见”

韦玄手上顿了顿，颇为不耐，“让他来，有话快说，莫要扰了本官雅兴”

“东的攻讦，不过伤及表层，可恶固然可恶，挑个足够让他疼的，一举打掉便可，却不必太过上心”

“不必，这些琐杂事，我来”张易之抬手拦住他，神一肃，“你禁足奉宸府，大大不利，陛下明日移驾上，我请个恩典，令你陪侍，你且好生歇息，明日定要好生表现，莫要令我失望”

“五兄放心，我晓得了，这就去安排，咬死武三思，打疼东”张昌宗信誓旦旦。

“为何？”张昌宗迷惑不解，稀里哗啦趟着一地的碎片走了过来。

韦玄手上一顿，画是仕女图，酥上，留下两个漆黑的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