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人化成灰，王海滨也认得。

“爸，我明年真能转正么？”王磊开问。

王海滨最终还是下心来，开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等明年转正以后，也不许再这样了，要有个正式工人的样。”

“爸，我给你说件事，我们车间的先，可能落不到我上了。”王磊开说。

“那怎么行！”王海滨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退货本来是我们销售的事情，李卫东私自去找红星厂退货，是扰了我们销售的正常工作，明天我就去向公司领导汇报，必须要给李卫东一个罚！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拿这个车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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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李卫东亲自去了一趟红星橡胶厂，把零件给退了。”王磊开答。

再朝脸上看，王磊还带了一副八十年代最行的蛤蟆墨镜，放在那个时代，绝对是行打扮。

“爸，这是粤语歌，港岛歌星陈百的《偏偏喜你》。现在可火了。”王磊开解释。

“转正的事情，我已经运作好了，就等你年底的时候拿个车间先，便能名正言顺的转正。”王海滨话音顿了顿，接着说：“最近一段时间少门，别给我惹祸，耽误了转正的事情。”

王磊不敢反驳，只能低着，跟在王海滨后面。

“你这是什么打扮，穿的跟盲似得，像话么！大半夜还带着墨镜，不怕撞到电线杆！还有唱的什么玩意儿？跟鬼叫一样！”王海滨冲着王磊一通数落。

大锅饭和旱涝保收的模式，导致了国企职工的思想格外僵化，王海滨本能的认为，不经过销售的话，汽修车间就退不成货，他压没想到李卫东会自己跑到红星橡胶厂退货。

只不过这大半夜，路上本来就是黑灯瞎火的，王磊带着一副墨镜，没摔个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今天的王磊上穿了一件衬衣，下则是一条喇叭，正是当时年轻人最行的打扮，只不过天气有些冷，王磊在衬衣的外貌还披了一件蓝的工装上衣，显得有些不不类。

“谁敢打老！”王磊回过去，发现是自己老，顿时怂了下来。

“怎么能这样！他一个修理工，凭什么能去退货！”王海滨一脸的吃惊。

看到王磊这副打扮，王海滨只觉得气不打一来，这个儿本来就不争气，现在还一副二的习气。王海滨也是恨铁不成钢，他快步走上去，对着王磊的脑袋就是一掌。

王海滨则是长叹一气，王磊就算是再不堪，可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儿。

“什么？退了？”王海滨微微一愣：“怎么可能！我没发话，采购里谁敢给他们办退货！”

“爸，你回来了。”王磊脸上挤了一些笑容。

旁边，王磊小声说：“爸，要不然就算了吧，反正我都了两年的临时工了，再一年也无所谓。”

“资本主义的靡靡之音！”王海滨冷哼一声。

“爸，那匹不合格的零件，已经退给红星橡胶厂了，会计那边的账也平了。所以这个月的奖金照发，一分不少。”王磊开说。

这个唱歌的人，便是王海滨的儿王磊。

“你是说那个李卫东不肯把车间先让给你吧？放心好了，那小就是在死扛。过几天发工资的时候，你们车间的奖金被扣，那个李卫东就撑不住了，到时候他会乖乖把车间先让给你。”王海滨一脸得意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