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云：“我听说云莲峰因形如莲得名，下为莲，上为莲，所以越往上走，地势将越平坦。咱们适才经过了一段最险峻的路，现在走起来明显轻松多了，以此推之，青光寺当也不远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走在最前方的路行云突然发觉脚下一平，转过一个急弯，拾级再行须臾，突然踏上了平坦的草地。草地间布满了丛丛云团，光从上空漫，满光芒。路行云踩着的草地小心翼翼走了几步，左右一看，虽说能见度极低，但可以确定的是，伴随自己数个时辰直似没有尽的佛指天梯，终于到底了。

地衣，若非还有双睛会动，真像极了黑炭淤泥。再仔细打量，他的肤犹如裂的旱田，沟壑纵横，甚至脸颊也像极了枯的松树。

路行云与她相视，心知前这奇模怪状的羊蹄背老者确确实实不是山妖，但他的形貌为何与常人迥异至此，当真蹊跷。

不知是不是赶路所致，崔期颐双颊微红，四下看看，有无心：“唐少侠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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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云关切：“还撑得住吗？”

“小僧恰好途径此‘一蹴而就碑’，不想就撞见了三位。草地寒，三位请先随小僧寺。”定淳说完，转看向缥缈无尽的云雾。

崔期颐暗对路行云：“佛指天梯虽为天险，但年年岁岁慕名前往青光寺的人不少，这人或许是山客之一。”

路行云没多想，左手拉住铁索，右手去牵崔期颐。崔期颐将左手伸过去，右手拉着铁索。两人一前一后，徐徐前行。

“无妨。”唐贞元信心满怀。

崔期颐与唐贞元相继达到草地，唐贞元长吁气：“这里想必就是云莲峰的莲了。咳咳，莲那佛指天梯，果真名不虚传，兴许只有蜀中神宗的觅天山悬空绝能与之一较下。”

那人垂到下颚的长眉一颤，双却随之闭上，嘴轻动，开始低念诵起难以辨清的经文。

路行云以为撞见了山妖，当即手要剑。

路行云这才发现掌心内都是汗，不由一呆。

三人沿着草地的泥路走着，路遇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一蹴而就”。

唐贞元从雾气里钻来，有些气。

唐贞元赶上来，没看到那躲藏在石窟里的羊蹄背老者，倒是一望见前后牵手的两人，啧啧称奇，也不说话，只识趣地原地顿足停留片刻，等与两人拉开距离，方才动。

“我在这里。”

崔期颐从后面跟上，看到羊蹄背老者的模样大吃一惊，取古镜，却发现镜面浑浊异常。

路行云拉着崔期颐走了一阵，慢慢觉石阶路变宽些许，于是转对崔期颐：“崔姑娘，这里好走了。”

左近忽而有人踏着缓步穿过雾气走来，看将过去，是个年轻的僧人。

羊蹄背老者不答，只略微。

“路少侠、唐少侠、崔女侠。”定淳微笑着一一见礼，又，“路少侠，你果然顺利脱了。”

路行云看他沧桑枯槁上了年纪，便先拱手行礼：“在下江夏郡路行云，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江湖中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来到这天下闻名的武学宝刹地带，自是一举一动都得谨慎。 [page]

路行云有事在，看那羊蹄背老者没有回应的意思，亦不多说，复朝他拱拱手，双手便要去拉铁索。不想后边崔期颐忽：“路大哥，这段石阶路好难走，你拉拉我好吗？”

“这......”

等了片刻，崔期颐：“路大哥，我们走吧。”

三人合计过后，脚步不停。

“定淳师父！”路行云见到故人，当即大喜过望。

“峰下亭写‘速不达’，峰上草地则写‘一蹴而就’，青光寺这是要登山之人快啊还是慢啊？”唐贞元不解其意。



崔期颐低看看古镜，：“又走了两个时辰。”

唐贞元：“正当一鼓作气，直抵青光寺。”

羊蹄背老者轻咳连连，结剧烈翻动，但呜呜啊啊听不清在讲些什么，只有一重的腥臭味直扑路行云的门面。

“登山不在快，而在持。只有持，方能顺见莲、拨云见日。”

“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路行云毫不谦让。

“好。”

羊蹄背老者依旧不理不睬，嘴里支支吾吾，混不清。

路行云忍不适，问：“前辈也要去青光寺？”

那人没说话，双手合十，手中念珠慢转。路行云这时瞥见他的双手双脚长得极为怪异，不似常人，反而类似羊的蹄，结成一块。稍稍侧背，背竟然如同背隆起，与石碰，砰砰有声。

路行云听了，问那羊蹄背老者：“前辈是否需要帮助？”

“好，多谢路大哥。”崔期颐笑靥明媚，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