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心中已经有了底，把书往这四个地方一送，虽然都是些没甚权势、没有功名的文人，便是有功名，大多不是闲职，就是已经致仕，可架不住人多啊！

她前一阵在宣县住着，日日请裴三哥帮忙借书回来看，其中书目并不是列，而是有的放矢，又兼从郑氏、谢耘、裴继安三侧面打探，几个月下来，对冯家、沈家的旧事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这些个事情都是自不少文人杂记、时文中找到的，也许只是一笔带过，却被她放在了心上，此时全数就用了上来。

至于窦横照，则是自己撞上来的——谁叫他天天写文章，还给人四传阅，里自夸年轻时为了读书，曾经去书铺里伙计，还因为听闻冯相公家中藏书极多，装作落魄文人想要投其人门下去偷书看，后来被冯老相公慧识珠，叫他随意翻阅云云。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送了书过去，就等于提醒一下这些个曾经得恩的学——恩人虽然不知还在不在，恩人的女儿却还活着呢，而且活得惨的，是不是该来帮忙说说？

沈念禾知，京城里多半没有人认识真正的“沈念禾”，一旦她站得去，少不得会有厉害相关者扑上来问话，届时答得来还好，如果答不来，反而还要巧成拙。

人心可为势，有了这许多人在后撑着，三哥再代替自己面，就如同裹挟着势力，便是闹上衙门，京都府衙也不好随意判案了。

一人一唾沫淹不死，一人写一篇文章四传一传，你一句“呜呼哀哉”，我一句“悲夫”，叠起来的纸都能把两家人压得不过气来。

而沈父在白、蓝田读书时，学业众，极得先生们其中，好似当初那书院院长还想着把女儿嫁给他，虽然这门亲事最后没有成，被冯蕉截胡了，却也一直师生相得，直到去了翔庆，据说沈轻云还记得年年送银、粮回去两书院，一是供穷苦学吃饭，而是建校舍。

可如果只是由裴三哥送书去，再去衙门把状纸一递，沈家人见不到她本人，就是想要质问也要些功夫探查清楚，毕竟他们自己就算拿不准这一个是不是真的，肯定知那一个是假的。。

最好把事情拖下去，拖到沈轻云的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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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了她家的书，难不该回报？

越是好东西，就越要珍重着给。

冯蕉曾经过八年的国学祭酒，听闻此时负责太学的大司成、事的司业都是他的学生，虽然从前先生事时不能，可下恩师死了，只剩得一个外孙女，还记得捐书过去，总不能见着受欺负吧？

文人旁的不行，笔杆得很，同名门世族扯不上多少关系，跟冯凭那一更是搭不上界，嘴上骂人不行，写文章还不行吗？

有旧，至于山南——那一书院的院长唤作窦横照，听闻最杜工诗，年轻时曾去冯家借过书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