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儿回京的路，统共只有两条，一条是幽州过，走路。一条则是汴京过，走陆路。如今汴京的儿被堵了，剩下幽州一条，显然是有心人设下埋伏，等着燕蒹葭圈。

“要么折回凉城，要么改走幽州那条儿。”楚青临拧着眉梢，沉思：“幽州离建康隔着一条大江，少不得是要行十天半个月的路。”

扶苏往后退去，可燕蒹葭似乎找到了一丝舒适，再次朝他而去，径直又靠在了他的侧。

她这回答，也是没谁了，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唯独扶苏淡淡笑了笑，赞：“公主活得洒脱，叫人艳羡。”

燕蒹葭哼笑：“这瞧着就像是人为的。”

燕蒹葭瞪着睛看他，问：“国师在什么？”

“无妨。”燕蒹葭笑：“若是当真不小心送了命，也是本公主没那个福分。”

柳生？谁？

“我昨夜夜观天象，今夜有大雨将至。”他：“这场雨，没个五六天不会停。”

张淼淼担忧：“那该如何是好？”

燕蒹葭睡着的时候，其实还算温顺如兔，她肤极白，长睫卷翘，安安静静的像个瓷娃娃。

“别闹。”燕蒹葭嘀咕了一句，语气很是温，像个小姑娘一样，惹人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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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车徒然一个颠簸，燕蒹葭盖着锦被的一晃，她下意识调整了睡姿，竟是往扶苏的大靠去。

而那一，燕蒹葭哪里这些人怎么个想法？她兀自钻扶苏的车，便霸占了一大块地儿，以供自己躺着补眠。

“好。”就在他恍神的这会儿功夫，燕蒹葭得寸尺，一边摸着他的手，一边眯眯的低喃：“柳生，你这手儿怎么又了？”

扶苏低眉看向燕蒹葭，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莫辨。

“公主。”扶苏退无可退，叹了气。

“公主。”他摇了摇，再次唤了一声。

这一举动，让楚青临和扶苏都有些看不透。但燕蒹葭不说，谁也问不个所以然。

然而，就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到她的脸容的那一刻，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指尖。

……

他想要回自己的手，这一次没有丝毫温良之意。

土遍布。

只不过，在他回之前，燕蒹葭似乎也觉到了不对劲之，她忽而睁开眸，一个抬，一个低眸，四目相对，刹那间空气凝结。

但显然，她的确正是熟睡，那一声轻唤，并未将她叫醒。

“不妥。”这时，扶苏从一侧的车下来，依旧白衣如雪，光华不减。

只是，车给了张淼淼，燕蒹葭不得已又得和扶苏暂时挤着一辆车。

没有人知，扶苏这一声赞叹，是真心，还是假意。

醒着的时候，她是放浪形骸的野狼，熟睡之际，她竟是宛若小猫儿那般，白瓷一样净透的脸容，微微泛着红。

燕蒹葭问他：“现在天都黑了，让人在这儿搬一天的石，咱们去附近客栈歇脚，如何？”

石沉大海，毫无回声。

“那国师为何要说不妥？”燕蒹葭睨了扶苏侧的牧清，见这少年今日老实了许多，心下顿时也猜到昨日扶苏与他说了什么。

“公主，前面坍塌的太厉害了，”西遇禀报：“这些石块清理太难，恐怕要费上一整天的功夫。”

最终，一行人朝着幽州的方向而去。但燕蒹葭这一次却是没有带上张淼淼，她留下一辆车与一个暗卫跟随张淼淼，命她等雨停了，路清了，自行回建康。

“的确是人为的，”楚青临走了过来，冷声：“山峭的裂痕极为平整，显然是被刀剑所劈。”

“公主当真要去幽州？”扶苏侧眸问：“明知有埋伏，还要从幽州过？”

扶苏不为所动，依旧风轻云淡，皎皎如月的端坐着。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只要垂眸，便可从余光见到燕蒹葭熟睡的容颜。

牧清见此，有些不喜。他觉得燕蒹葭是刻意要占自家师父的便宜，才找了个理由与他挤一辆车，毕竟她上车的时候，可是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样。可他再怎么不喜，也没有用，毕竟他师父本人都没有说什么话，他又有什么资格瞎嚷嚷呢？

他怀疑，燕蒹葭是……故意吃他豆腐。

……

“为何不妥？”燕蒹葭勾：“莫不是这坍塌乃国师所为？”

扶苏手下顿住，眉梢既不可见的一蹙，转瞬又舒展开来。

不得已之下，扶苏只好放下自己手中的书册，想要伸手将燕蒹葭的脑袋儿挪开。

“去幽州罢。”燕蒹葭：“本公主听闻幽州乐坊云集，是个绝妙的地儿。”

扶苏一笑：“公主误会，我一路只牧清一个徒儿跟随，这坍塌的山，怕是要几十人协力才能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