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忆起当年旧事，依然心有余悸，嗓都开始发抖，她抬起手，缓缓解开前的衣扣，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伤疤。

荣音轻轻摇，“我的委屈，和阿娘的冤屈比起来，不值一提。”

荣音不由睁大睛，骇然“这是——”

“我当时离开，实在是迫不得已，若是不走，怕是要被杀人灭了。”

“刘妈，这些年我一直到托人打听你的下落，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段公馆工。”

“是她们的。”

荣音听着心一片酸涩，“这些年，您受苦了。”

和刘妈坐在石凳上谈着，冯婉瑜蹲在一旁托着下望风，和段寒霆派来的两个亲兵大瞪小。

荣音听着，浑都在发抖，她想过刘妈的失踪必有隐情，却没想到真相比她想象中，来的更要嗜血凶残。

荣音握着刘妈的两只布满老茧的手，这是常年劳作，饱经沧桑的一双手，纹路很是糙，模样也比当年她跟在阿娘边当妈时要苍老许多。

“四太太就这么走了，血染红了整片地毯，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副场景……四小你气不过，去质问老爷，拎着菜刀要给四太太报仇，结果被老爷吊起来一顿毒打，老我没用啊，本救不了你，那晚你被打得遍鳞伤丢了柴房，我去药铺给你买药，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就遭到暗杀，歹人生生给了我一刀！”

刘妈十分笃定，却又忍不住叹息，“四太太太得了，几乎占了老爷全的，再加上四小你，你们母女二人，早就是太太们的中钉、中刺。其实，四太太并不是没有预知到危险，只是她没有想到，大太太她们心会那么狠，不惜牺牲掉她肚里的孩，那可是荣家的亲骨啊……”

最毒妇人心，斩草除，永绝后患是她们惯用的伎俩，这些年若不是她谨小慎微，在家里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怕是她也早就命归黄泉了。

“除了家里那几个毒妇，不会再有别人了！”

荣音满脸泪痕，连带着嘴都在哆嗦，掌心已经被指甲掐了血，“所以，我阿娘，的的确确是被她们害死的！”

毕竟，十年过去了。

荣音角挑起一抹冰凉的讽笑，“她们不得让阿娘一尸两命，如果阿娘那一胎生的真是男孩，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的地位，不就岌岌可危了吗？”

刘妈叹一气，“离开荣家，这些年我也是奔波辗转了好些地方，什么活都过，来段公馆的时间也不长，现在只是饭，日倒是轻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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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才贱命，什么苦不苦的，不过是混饭吃罢了。倒是四小你，太太走后，你在荣公馆，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说到这里，刘妈忍不住哭起来，荣音则是暗暗攥拳，咬着嘴不肯让泪落下，可泪还是不听话的扑簌簌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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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赤红着双，义愤填膺“我知，是她们想要我的命！她们怕我有朝一日会抖落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可是，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呢？我不能称了她们的心！那歹徒以为我死了，就跑了，我听见有人给他酬劳，那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家！他和大太太她们，是一伙的！我凭着最后一气，一步一步爬回了药铺，是药铺的掌柜救了我，养好伤后，他怕我再被人盯上，就关了药铺带我北上，这几年时局不稳，我们辗转离，才来到了北平。”

荣音了泪，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行离来，问“刘妈，当年她们给我母亲安排的那个‘夫’，到底是谁？”

刘妈苍老的声音添了几丝悲凉，夹杂着愤怒，“当年四太太事那天，我站在门等着你回来，就是盼着老爷能看在你的面上，给四太太一个辩解的机会，没想到在大太太和姨太太们的番拱火下，老爷杀红了，不由分说就开枪打死了四太太，四太太她……她当时还怀着啊，看就要临盆了……”

她抬起，看着刘妈，目光沉又毅，“刘妈，您是我阿娘边最亲近之人，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又是为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