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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10)

爵夫人又是弗里森伯爵的好友,因此也就成了与伯爵过从甚密的格里姆的好友。可是,格里姆还是我引见给爵夫人的女儿的。但他俩脾相悖,所以关系并没有发展下去。而格里姆自那时起便趋炎附势了,他更喜在上社会际甚广的母亲,而不喜她的女儿,因为后者只希望结一些可靠的、合她胃的朋友,而不想参与任何谋,不想结权贵。迪潘夫人看不舍农索夫人有任何她所期待于她的顺从,便把她的家得门可罗雀,而舍农索夫人对自己的品德、也许也对自己的到自豪,宁可舍弃社的乐趣,几乎一人独守空房,也不愿为自己上她自觉生来就不习惯的枷锁。这好似放的生活,增加了我对她的好,因为我生同情落难的人。我觉得她思想形而上学,喜思考,尽有时有诡辩。她的谈吐绝不像一个从修来的年轻女,但对我有很大的引力。可她还不满二十岁。她的脸雪白耀,如果注意姿势的话,她的材会是大秀的,她的发是灰黄的,秀异常,令我想起我可怜的妈妈年轻时的秀发,使我望而动心。但是,我刚为自己制定的、并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死守的严格的原则使我不敢造次,不为她的貌所迷惑。整个夏天,我每天都同她单独在一起三四个钟,一本正经地教她算术,老用我的那些数字去烦她,而没有同她说过一句挑逗的话,也没给她送过一个秋波。要是在五六年之后,我就不会这么乖,或者说不会那么傻了。不过,我命中注定一辈只能有一次是因情而去的,而且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使我情窦初开,也让我发最后的叹息。

自从我在迪潘夫人家生活以来,我总是知足常乐的,从未表示过得寸尺的愿望。她同弗朗格耶先生一给我增加薪俸,都是他们主动这么的。这一年,弗朗格耶先生对我日见其好,想着让我手更加宽裕一些,日不要过得的。他是财务总,他的纳员迪杜瓦依耶先生人已老了,而且有钱,打算退休。弗朗格耶先生便主动让我替了他。为了能够胜任这项工作,有几个星期,我常去迪杜瓦依耶先生家学习必需的知识。可是,或许是我对这个工作缺乏才气,或许是迪杜瓦依耶先生好像想另外一个接替他的人,并不真心实意地教我,所以对所需的知识我掌握得又慢又差,那一大堆故意七八糟的账目总也不了我的脑。不过,尽我未能抓住这一行的真谛,但毕竟还能略知一二,所以得还利利索索。我甚至开始履行职责了。我既记账,又纳,既收钱又付钱,签收票据。尽我对这一行既无兴趣又无才能,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开始变得明智了,决心克服厌恶情绪,全心全意地投这项工作。不幸的是,当我开始运作起来的时候,弗朗格耶先生作了一次不长的旅行。在他外期间,他的银箱由我负责,当时里面也就只有二万五千到三万法郎,但我为此而思想张,惶惶不安,使我觉得我天生不是纳的材料,而且我毫不怀疑,待他回来之后我所得的那场病,肯定是他外时我的那份张焦虑引起的。

我在上卷中说过,我生下来就奄奄一息的。先天膀胱畸形使我孩提时便到几乎长年不断的潴留,是我的苏珊姑姑悉心照料我,吃尽了难以想象的苦才保住了我的命。不过,她毕竟是成功了,我的健壮质占了上风,青少年时期已经很健康了,所以除了我讲述过的那忧郁症以及稍有度便频使我总到不便而外,直到三十岁,差不多都没再患过我小时候的那疾病。第一次旧病复发是我到达威尼斯的时候。旅途的劳顿和难耐的酷使我小便灼痛,腰酸疼,至冬方好。与帕多阿娜有染之后,我以为必死无疑,可却并无丝毫不适之。在与齐丽埃塔想象多于力行的消耗之后,反而比以前更好。只是在狄德罗狱之后,因为在酷的天气里,跑樊尚监狱受了暑,患了严重的肾绞痛,自此之后,就再没复原。

在我正谈到的这一时刻,也许是因为那该死的纳的讨厌工作有累的缘故,我的又垮了,比以前更加厉害,在床上躺了五六个星期,其惨状非常人所能想象。迪潘夫人给我派来了著名的莫朗大夫,他尽医术超群,能妙手回,但让我遭的罪真是一言难尽,到了也没查清我的病。他劝我找达朗大夫。达朗的探条比较柔韧,果然慢慢内去了。但莫朗在向迪潘夫人汇报我的病情时,说我多能活半年。这话传到我的耳朵里之后,我便对自己的状况和的蠢事有所考虑了,觉得来日无多,可我却牺牲宁静和乐趣,去受制于一我只觉得讨厌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值了。再说,又怎么去协调我刚抱定的严格原则和一个与之很不相应的职位呢?一个财务总纳员,又怎么能大言不惭地宣扬无私和安贫呢?这些想法随着烧在我的脑里翻腾着,死缠着不放,从此再也无法从脑里驱除去。在康复期间,我脑冷静地把烧中下的决心巩固下来,永远抛弃了任何发财取的打算。我决定在独立和贫穷中度过我所剩下的不多的时日,竭尽心灵的全力量砸断舆论的枷锁,勇敢地去我觉得好的事情,毫不顾忌别人的毁誉。我必须克服的障碍以及我为此所付的努力,简直难以想象。我总算尽量到了,而且比自己原先所希望的还要成功。如果我能像摆脱舆论的枷锁那样摆脱友谊枷锁的话,我的计划也就实现了。这个计划也许是世人所能设想的最伟大的或者是最有利于德的计划。但是,当我在践踏那伙庸俗不堪的所谓伟人和哲人的荒谬看法时,我却听任一些所谓的朋友摆布,任随他们把我当成孩似的牵着走。这帮所谓的朋友看见我独自走在一条新路上,非常嫉妒,便装作努力在使我幸福,其实一心想着我的洋相,开始极力贬损我,然后让我声名狼藉。引发他们对我的嫉妒的倒不是我在文坛上的崭角,而是我在此标新立异的自我改革:我在写作艺术上有所成就他们也许还能原谅我,但是他们不会原谅我以自己的行动作一个似乎使他们寝难安的榜样。我生友,我格随和温顺,不难促成友谊。当我默默无闻时,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我,而且我没有一个仇人。但是,一旦我有了名气,我就没有朋友了。这是个天大的不幸,而且,更加不幸的是,边尽是些以朋友自诩的人,他们利用朋友这个名义所给予他们的权利把我败名裂。这本《忏悔录》的后将详细阐述这一丑恶谋,在此,我只提一个,大家很快便能看到谋的第一个圈是怎么设下的。

我既想独立生活,就必须想个活法。我倒是想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是帮人抄乐谱,页数取酬。要是有什么更牢靠的赚钱方法,我当然也会的。但抄乐谱这活计很对我的胃,也是唯一可以不依附别人而又能每天都挣到面包钱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我认为自己无须再瞻念前程,也不再追求虚荣了,便从一个财政官的纳员变成了一个乐谱誊抄员。我认为我从这项选择中,取得了很大的收获,所以很少后悔,后来只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放弃它的,但一有可能,我是定要重此旧业的。我的第一篇文章获得了成功,使我独立生活的决定执行起来就更容易了。文章一获奖,狄德罗便张罗着让人刊印。当我还卧病在床时,他便给我写了一短笺,告诉我文章版的情况以及所产生的效应。他在信中对我说:“简直是登峰造极了,没见过有类似成功的先例。”公众的厚并非是靠投机钻营得来的,而且又是赐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这就使我对自己的才学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信心。对于自己的才能,尽我是心有所的,但直到那时之前,我始终是有所怀疑的。我明白我可以从这个成功中为我准备实施的独立生活计划获得多大好。我断定,一个在文坛上小有名气的誊抄员肯定是不会找不到活的。

我的决心一旦下定,便给弗朗格耶写了一短笺,把此事告诉了他,并且谢他以及迪潘夫人对我的所有关照,并请他们帮我明志。弗朗格耶一儿也不明白这封信在说些什么,还以为我因烧而在梦呓,所以立跑到我家来了。但他发现我已矢志不移,无法使我回心转意,便跑去对迪潘夫人以及所有人说,我已经疯了。他说他的,我我的。我先从我的服饰开刀,摘下了镶金饰,脱去了白袜上一圆假发,取下佩剑,卖掉怀表,心里兴异常地在说:“谢天谢地,我无须再看时间了。”弗朗格耶先生很仗义,等了很久也没另找人当纳员。最后,他见我确实铁了心了,才把由达里尔先生来。达里尔先生以前是小舍农索的保傅,因他的那本《黎植志》而在植学界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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