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本就没有责怪苏玉畹藏着掖着的意思。

“掌柜，味如何？”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地看向掌柜。

他自觉失态，赶将茶杯放下，侧过用袖抹了一下睛，对苏玉畹：“好，好……”

掌柜看看那杯茶，再看看苏玉畹，放下手里那杯茶时，差将茶杯打翻。

她的父亲，从祖父手中接过茶园，一辈在休宁县挣扎奋斗，苦苦经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仅仅是走在休宁城大多数人的前面。而她，只此一举，就能开辟一片新天地，创造不一样的辉煌来。

苏玉畹十分理解掌柜此时的心情。

苏玉畹未置可否，又抬了抬手，立端了另一杯茶，放到了掌柜面前。

良久，一行清泪从他的里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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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过新沏的那杯茶，先看了看汤，再细细地闻了一下茶香，这才将杯放到边，轻抿一，闭上睛仔细品味。

屋里的气氛一时十分压抑。

那边立等丫鬟早已打了来给苏玉畹净面。

不过好在掌柜很快就知自己这情绪不妥，勾起了苏玉畹的思父之情，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便回归买茶园的话题：“那么姑娘，咱们要在这屯溪买茶园么？这里离休宁不远，买了茶园，倒是方便姑娘和少爷过来照料。”

“我只是想到了老爷。要是老爷还在世，看到往后的大好局势，不知会兴成什么样……”他。

她压下心对父亲思念的悲痛，轻声解释：“爹爹生前，我也曾跟他提及过此事。只是还未曾实施，爹爹就病逝了。如果爹爹还在，咱们家不会面临这么多磨难，要拖到这时才来购买茶园……”

而苏玉畹相信，即便这里因土壤问题导致鲜叶稍有不如，采用银锅炒制茶叶，也能弥补其不足，使成茶的味不比松萝山其他茶农炒制的茶叶差。

“我明白，我明白……”掌柜平息了一下心情，连连。

苏玉畹压在心的悲痛终于被这番话引发来，掩面低泣。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在屯溪停下来，让许妈妈在镇上客栈租了个单独的小院，掌柜则面去茶园买来一些鲜叶，她和立等丫鬟亲自动手，用铁锅和银锅分别炒了一份茶叶来。

自家这位姑娘，打小就显示惊人的商业天赋。苏家大房能有今天的局面，跟苏玉畹帮着谋划策是分不开的。苏长清生前常常叹息，遗憾苏玉畹不是男儿。

苏玉畹洗了一把脸，睛仍红红的。她垂着睑，用手理了理膝上的裙摆，摇了摇，用仍有些鼻声的声音轻声：“我想把家搬到徽州府去。”

“掌柜再尝尝这一杯。”苏玉畹作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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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苏长清思索良久，为苏玉畹订下李家这门亲事的原因。李家人简单，李家少爷的能力与苏玉畹相比相差甚远。往后苏玉畹成了亲，仍然可以一展才华，不至于被关在内宅里，一个寻常闺妇人。

掌柜那张老脸已笑得皱成了一团，浑浊的睛此时却亮如星辰，角隐隐噙有泪，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姑娘，咱们……这算是成功了？”

尽百般抑制，却仍然哽咽得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