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畹便不说话了，挽着黎妈妈慢慢地走着，沿着池塘绕了一圈，看着快到正院了，她这才开：“妈妈你放心，我早已知世情如此，所以当初在挑选夫婿的时候，才再三拒绝世爷。现如今嫁了他，几年来他也对我很好，我就生了妄念，想要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理智我还留着，但我也想给他个机会，看看他究竟为我到哪一步。纳小妾安排通房的事，我不会主动去的。我只劝他去书房住。至于他会不会在外面纳个小妾来，或是收个丫鬟通房，那就由得他去了。如果他真那样，我也死心了。往后就守着我的孩过日，跟他相敬于宾。”

黎妈妈原先也是读书人的女儿，后来家遭变，这才卖为。要不是她识得字自又有几分见识，苏长清也不会买了她来苏玉畹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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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妈妈连忙上前护着苏玉畹，又骂霜降：“怎的躁躁？冲撞了少夫人，看我不撕了你的。”

“妈妈，你有什么话说？”苏玉畹见黎妈妈走了这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

也只能如此了，还能怎么样呢？主动帮颜安澜纳小妾，便是苏玉畹贤惠若此，黎妈妈也是要劝阻的。她能跟苏玉畹主仆相得多年，脾那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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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畹倒不觉得自己变得如此脆弱，问霜降：“你这急匆匆地，要去哪儿？”

立和谷雨只好不放心地目送她们离去。

这不，苏玉畹和黎妈妈挽着胳膊在前面走着，她便离得有半丈的距离，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这样的距离，不是苏玉畹摔跤，还是发生什么事，她都能一个窜步到苏玉畹边去。

孙嬷嬷为后来跟着苏玉畹的下人，在里厮混了一辈，完全是个人，平时她怕自己惹苏玉畹的嫌，即便要保护她，也会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保护了她不让她事，也会留一空间，让人家主仆几人说说私房话。

黎妈妈只得又：“你现在有了，可不能让他胡来。这要是落了红影响了孩，可不是玩儿的。孩是你这一辈的依靠，有了儿，你才能在候府站稳脚。”

霜降也知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的苏玉畹，就跟那瓷娃娃一样不能碰不能撞，她自个儿也悔得不行，连声：“姑娘、妈妈恕罪，我再不敢了。”

说着她扶住苏玉畹的胳膊，又对立：“你们且留在这儿吧，有我和孙嬷嬷跟着，不会有事。”

她手里拿过披风，正要自己披上，黎妈妈就伸手过来，给她披好系上，一面：“走走也好。怀的时候多走走，以后生孩的时候也容易些。整日坐着，反倒不好。”

果然，黎妈妈：“姑娘，今天晚上怎么睡？”她顿了顿，怕苏玉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挑明，“我指是的世爷。”

十几年的主仆，情同母女，苏玉畹自然知黎妈妈这是有话要跟她说，而且是立等丫鬟不方便听的，便也：“听黎妈妈的。”

黎妈妈也长叹一气：“世情如此，有什么办法呢？妈妈知你向来觉得自己不输于男，但这个世界都是如此，你我渺小于天地一粟，又能改变什么？只能顺任世情罢了。”

其实以她的聪明，她隐隐猜到了黎妈妈要说什么。

回到正院门，还没门，就见霜降从里面冲了来。

“我明白的。”苏玉畹长长地叹了一气，抬起来望着天边的一弯月，“妈妈，你说，女人为了怀孩，各不适，辛苦难受不说，到来还得经历痛楚，还得去鬼门关上走一遭。男人却连这十个月都不能忍，非得纳个小妾姨娘，收个通房，风快活吗？这世，怎的这么不公平？”

苏玉畹眨了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