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抿了抿，飞快地从旁边的一本书册里撕下了一条，又咬破手指，血，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画下一连串宛如蚯蚓般的古怪符文，一气呵成。

“……”卷碧闭合的颤了颤，睫微动，中逸低低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张以鲜血写就的符纸一角倏然燃起一明亮的橘黄火焰，眨间就燃烧殆尽。

从卷碧此刻的角度，看不到顾燕飞红血的左额，只看到她完好的右半边脸。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要是在修真界，救一个凡人，对她来说不费灰之力，但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太微弱了，她被天法则束缚住了手脚，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

她的呼极其微弱，鼻翼间的翕动微不可见，间溢一殷红的鲜血，沿着她的下、脖颈淌了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似的。

上辈，其他人都死了，她侥幸存活，却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昏迷了过去，对于这辆车最后的记忆就是鲜血与尸。

“吱呀……”

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方明风的一己之私就这么葬送了！

她用袖去嘴角的鲜血，自言自语地嘀咕：“没有灵气……真是束手束脚。”

“姑娘说得是，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赶走！”卷碧二话不说地连连。

然后，她就将这符文轻轻地拍在卷碧的百会上，不疾不徐地吐四个字：

这一天发生的事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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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可谓倾国倾城。

正值芳华的少女宛如芙蕖渌波，瑰姿艳逸，灼灼其华，丽得让人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华丽的辞藻都堆砌到她上。

在这个世界，活死人是逆天之法，她必须为此付一定的代价。

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她的声音空灵神圣，宛如天籁。

卷碧鼻尖微动，正要说什么，就听顾燕飞又：“卷碧，我们得赶离开这里。”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原本隔着两世变得有些模糊的一些记忆又渐渐地浮现在脑海中，顾燕飞眸光渐冷，夕下，她角微红，仿佛染上了血。

幸而——

映她帘的是卷碧带着几分憨态的圆脸，面苍白如纸，丰的嘴隐隐泛着灰败的紫，几缕沾了血与尘土的青丝凌地散在她脸上。

车外，尘土飞扬，形成一片的灰雾，随可见大大小小的山石，悬崖还有一些零星的碎石时不时地落，满目疮痍。

上辈，卷碧死了。

顾燕飞推开了车厢上摇摇坠的门扇，走下了车。

顾燕飞牢牢地握住卷碧冰凉的手，眸定如磐石。

发如墨染，似朱描，肤光胜雪。

卷碧看呆了，傻乎乎地憨笑起来，心里隐约觉得这位格安静内敛的二姑娘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包袱，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今天她与姑娘去了西郊的大兴寺上香，没想到回程路上意外遭遇了山石坡。这一带太偏僻了，方圆几里本没看到什么人……

顾燕飞一甜，呕一血，她的额早就布满了汗珠，顺着鬓角淌而下。

她救不了卷碧，只能睁睁地看着对方咽下最后一气，泣不成声。

顾燕飞勾笑了，那染了血的樱如牡丹般红艳。

拉车的死了，车夫和使婆也死了，他们的尸就横在车旁，地面被一滩滩的血迹染红，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阵微凉的风倏然刮来，得那残破的窗帘飞舞，也散了原本沾在卷碧鬓角的符灰，眨间灰飞烟灭，唯有一若有似无的烧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优雅丽的少女与周围的惨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卷碧不仅受了外伤，内还有多骨折，而且脾脏血，几乎是一只脚迈了鬼门关，哪怕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

“卷碧，醒来。”

她发了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苏醒时，她已经在丹城了。

这时，卷碧慢慢地睁开了，神恍惚没有焦，直到与顾燕飞对视的那一刻，眸陡然瞠大，虚弱地唤：“姑……娘……”

顾燕飞将三手指稳稳地搭在了卷碧的手腕上，凝神受着指下传来虚弱缓慢的脉动。

卷碧试图抬起右手，却被顾燕飞一把抓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的血腥味，萦绕不去，令人闻之呕。

现在的她，不再是上辈的那个她了。

看着这惨烈的一幕，顾燕飞眸渐，如同那无底潭，俯下，亲手替死不瞑目的车夫与婆合上了，默念了一遍往生咒。

泪救不了任何人。

“我在。”顾燕飞不着痕迹地又探了一下卷碧的脉搏，释然，“你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