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挑起又落下，来回摇摆，似在嘲讽地轻笑着。

夏莲真是为自家姑娘到委屈。

主家可以随意杀仆，草席一裹尸丢去葬岗，不必负任何责任，就是死者的家人告到官府去，也是徒劳，甚至还可能挨一顿板。

她笑了，脑海中浮现前世素娘面对她时那副在上的恩人模样。

抿了下，直视着顾燕飞的睛，义正言辞地说：“二，你想要她死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素娘有错，她所皆是为我……虽然这一切非我所愿，但我也已经想法设法在弥补你了。”这还不够吗？！

“顾家塑造了现在的你，你至今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顾家给予的一切，不肯放手……你是还不清的！”

顾燕飞也不想再听顾云嫆狡辩，不轻不重地丢下了最后一句：“顾云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才是侯府嫡女，而你……”

“还有十四年的错位人生，这十四年你在天堂，我在地狱。”

夏莲没去送顾燕飞，看着前方那面摇曳的门帘，义愤填膺地说：“姑娘，二姑娘真是不知好歹，亏您待她那么好，在方世跟前为她说了这么多好话，连大夫人的嫁妆也拱手让给了她……”

顾云嫆微微咬，手指蜷曲地着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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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父亲呢？我本该在他膝下承六年。”

她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只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件事中她是得利者，才屡屡相让，但是这不代表她是包。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得顾云嫆无言以对。

更不代表，顾燕飞能仗着她的退让，在她的上作威作福。

顾燕飞说得“家生”三个字地刺痛了她，顾云嫆的脸上渐渐褪去了血。

夜风又凉了几分，夜也暗了几分，银月如钩。

话落之后，她也不顾云嫆是何反应，拿着那把钥匙扬长而去。

顾燕飞的眸又清又冷，：“你说，你已经都还给我了……”

“错已铸成，就是杀了她，时光也不能回转。”顾云嫆先是动之以理，之后又动之以情地劝，“二，当年她把你我带扬州那个战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一，自小在淮北长大的顾燕飞应该再明白不过，她本该最了解底层百姓的无奈与卑微。

顾云嫆再次推开了窗，萧瑟的寒风迎面而来，从窗望去，能看到顾燕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中。

顾云嫆用一难以言说的神看着顾燕飞，心里幽幽叹气：果然，人是最善忘的动，顾燕飞才刚回到京城，就彻底把曾经的自己抛之脑后，把自己重新摆到了人上人的位置，俯瞰起众生来。

“只是一个家生。”

顾云嫆呆若木地僵在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她的肩上、背上，压得她一动也动弹不得。

这些话与上辈顾燕飞从顾太夫人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人命如草芥，最是卑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