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祐沉默地了下，突地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浑绷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似乎随时会崩断。

但是，楚祐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可想而知，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方，太后就更不会同意他与嫆儿的亲事！。

先帝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现在今上楚祈虽然登基，却也至今没坐稳这江山，被朝堂上那些世家门阀所压制，以致寸步难行。

正因受到这些寒门权臣的掣肘，先帝不惜耗费十数年在朝中布局，推行“九品中正制”，逐步壮大世家门阀在朝中的力量，就是为了给他积攒势力，以待时机。

冰凉的酒自咽淌腹中，在胃间灼烧起来。

“……”

他浅啜了两酒，再看楚祐愤慨的表情，心里一下明白了什么，幽幽叹息。

下方的这些对话也清晰地传二楼的一间雅座中。

袁哲执起酒杯，眸光微闪，回想着方才英国公府的车队打打地穿过街的一幕幕。

楚祐稍稍冷静了一些，幽的视线投向袁哲，缓慢而定地说了他斟酌了好几天的决定：“表哥，我想让楚翊朝。”

这并非顾家之错，一切只怪方家咄咄人，怪他没法说服太后。

此刻，他的心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心慌，似乎心有什么东西要被人挖走了。

一间酒楼的大堂中，座无虚席，闹喧哗，酒客们一边喝着酒，一边七嘴八地说着闲话。

“殿下，这位‘顾家姑娘’就是您心仪之人吗？”袁哲单刀直地问。

楚祐的对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儒雅男，男着一袭靛青直裰，以银冠束发，气质沉稳内敛，正是楚祐的表兄袁哲。

他们袁家的利益与康王的利益是天然站在一起的，所以面对康王时，袁哲也不绕圈，直言不讳。

先帝在世时，第一次提废太楚祈时，就在朝堂上遭到一半朝臣以“不可无故废太”以及“嫡长制”为由烈反对，这些迂腐之人大多是寒门、以科举谋的文臣。

楚祐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然后再次一饮而尽。

雅座内，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他已经去顾家提过一次亲了，上次顾太夫人没有答应他，他知是顾太夫人看重心疼嫆儿，不想让嫆儿嫁得随随便便。而他也不能给顾家任何承诺……

这句话一，连一向喜怒不形于的袁哲都微微变了脸，不解地挑眉：“殿下？”

靠窗而坐的康王楚祐眸中燃烧着雄雄火焰，右手死死地着一个白瓷酒杯，几乎将酒杯碎。

“我今天一路从英国公府跟到了这里，就足足捡了二十个铜钱呢，够我喝一壶好酒了。”

楚祐抿薄，眸变得更黑，也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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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祐的眸中浪汹涌，把手里的空酒杯得更，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定远侯府。

万一今日顾、方两家真的当面签下婚书，那么，他还有机会吗？！

“啪嗒”一声，他手边的酒壶被他的手肘撞倒，酒自酒壶中淌而，倾洒在桌面。

小厮打扮的小内侍赶上前，手脚利落地把桌面收拾净，又换上了一个新的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