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地盯着顾燕飞，总觉得这丫不会消停，就听她又问：“族长，那若是我顾家没有了爵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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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族长与族老们都瞪大了，好几人又下意识地去看不远神情平静依旧的顾渊。

顾策是他看着长大的，曾是侯府的骄傲，最后却落得个英年早逝、声名俱毁的下场。

顿了一下，他才接着往下说：“因为渊哥儿斩杀冯赫的事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家母心中忐忑，自觉没教好渊哥儿，请罪去了。”

“我知了。”顾燕飞了，并没有提什么异议，似乎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顺问一句而已。

侯府分家这么大的事，居然没见顾太夫人现。

顾渊依然坐在圈椅上，如山脊般直，周覆着如冰雪般寒冽的气息。

侯府的爵位可世袭五代，之后就要降爵为伯，这爵位也不能世世代代地传下去。顾尧也明白了这一，是以才定下了这规矩。

见族长满脸的不赞同，顾简又赶解释：“伯父，八年前大哥犯事，差累及全族，侯府险些被先帝夺爵。如今这事说小也不小，侯府这些年如履薄冰，家母也是不得已……”

顾燕飞的曾祖父正是随太祖皇帝建国的第一代定远侯顾尧。

顾太夫人前为何不与族里商量呢？！

族长与族老们都是以袖捂鼻，彼此对视着，都有些疼。

“分家这样的大事，大夫人不在怎么行呢！”

顾渊是顾策之，这便是他一辈脱不开的业障，他想忘，别人也忘不了。

另一名五十来岁、圆盘脸的族老和气地补充：“你们祖父当年分家，也是分了七成。”

在场这些族老们大分读过几年书，却也不过识文断字的平而已。

这么多箱的账册也不是几个时辰能够理完的，至少也要请账房先生一起帮着上几天的功夫理一理才行。

她的心太大了，她会甘心长房只分到那么产业吗？！

“继承爵位的一房可以继承七成？”顾燕飞落落大方地问。

瞧顾简的神有古怪，族长就追问了一句：“令堂莫非病情又加重了？”

分家分家，再怎么分他们也都是同宗，哪怕有那么龃龉，顾氏一脉都是打断骨连着，能和睦地分家最好不过。

祖告孙，这可是关于顾氏名誉的大事！

族长想起顾太夫人过年时病了好些日，就关切地问：“莫不是还病着？”

顾简藏于袖中的手不自然地了，心思转得飞快，一边朝顾渊望去，一边叹：“多谢伯父关心，家母已经痊愈，只是……”

王氏的面容也有些不自然。

在场的族老们中，也有老侯爷顾宣的三个庶弟，都是顾渊与顾燕飞的叔祖父。

方才他们夫妻俩急着要分家，一时竟然都把顾太夫人给忘记了。

他们也怕长房觉得这般分家不公，纷纷言解释。

顾简更是心喜不已，角眉梢俱是笑意，连忙吩咐下人搬来了府里的账册和家产清单。

“既然太夫人还在午门，那就去把太夫人接回来吧。”顾燕飞笑，纤长的手指随意地卷着束发的丝绦，紫的丝绦映得她纤细的手指雪白如玉。

顾简角的笑意一下僵住了，直到此刻，他才想了起来，太夫人还在午门跪着呢。

族长一怔，叹息着又答：“若是孙无用，失了爵位，就由承家业支起门楣的那房来继承祖业，占这七成家业。“

如此分家业在勋贵人家中倒也不罕见，也是以勋贵人家大都不愿分家，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

族长摸一方帕拭了拭发的鼻，本想人把这些账册先抬去偏厅，可话还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顾简：“侯爷，令堂呢？”

族长看向顾渊的神中透些许不忍。

族长与族老们见分家的过程这么顺利，也都放心了，彼此换着神。

下一瞬，顾简就对上了顾燕飞那双异常澄澈的睛，少女眉目如画，中似有灿烂星光转，樱微启。

说起顾策的旧事，族长的表情更为复杂。

他们顾家本乡野，也就是定远侯这一房追随太祖皇帝起义，才有了如今顾氏一族的显赫。

箱里全是一本本的大小账册，有两箱年份已久，封面褪、书页泛黄，还有不少灰尘扬起。

两盏茶后，就有几个小厮抬了数个沉甸甸的箱鱼贯地来了正厅，并将箱盖一一打开，散发一久不见光的霉味。

“我和你三叔祖、四叔祖各分一成。”

“不错。”族长拈须，“这规矩是你们曾祖父定下的，他老人家说了，这勋贵人家的孙若是不济，家业会越分越薄，那就由袭爵一房撑起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