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板着脸，再次徐徐地环视众人，将众人或忐忑、或期待、或不满、又或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反应收内。

萧首辅、冯赦等人也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同样没答，却把他们的答案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冯赫当然没有刺杀大皇！

而萧首辅想谋得更多，他不仅想保下冯家，还想借此救下庾家。

只要顾渊被定罪，那就是大皇有过，他们冯家就有救了！

湖中，数以百计的金红鲤鱼闻香而来，形成一幅宛如百鸟归巢般的绚丽画面，湖波光粼粼缀其中。

皇帝神情淡淡地扫视了萧首辅、冯赦等人一，从匣里了把鱼，随意地撒向了窗外的湖中，反问：“首辅以为是顾千的过错？”

萧首辅对着皇帝作揖，一派正气凛然地说：“请皇上治罪顾渊。”

阁内的萧首辅等官员全都静了下来，神情各异地朝顾家三人看来。

接着，顾渊就撩袍跪了下去，不言不语，即便跪下，他的腰杆依然笔直，如悬崖边傲然立的青松。

皇帝苍老儒雅的面庞上泛起一抹笑容，似冷笑，似嗤笑，缓缓地又：“这么说，顾太夫人和众位大人都觉得冯赫没有刺杀大皇，是大皇冤枉了冯赫？”

本来，太夫人只会午门跪上一会儿样，然后，他会在半个时辰后去午门去把人接回去，此事真闹到御前也不好。

旁边的冯赦等人飞快地换着神，眸放异彩。

再怎么样，皇帝与大皇是亲父，皇帝肯定不会为了个死人治罪大皇，肯定是要包庇大皇的。

他是看着顾渊长大的，自然知顾渊不是顾太夫人所说的那人。

皇帝的声音还算平静，但话语中的愤懑任谁都能听来，语调冷了三分。

顾简低着与顾渊、族长一起给皇帝与楚翊作揖行礼：“参见皇上，大皇殿下。”

顾渊脊背笔直地跪在地上，依然是一言不发，神情冷峻。

她顿了顿，朝跪在不远的顾渊看了一，一副言又止的样，似是又犹豫了一番，才继续往下说：“初九那天，臣妇的长孙回府后，曾亲对臣妇说，是他失手杀了人……”

事已至此，她这请罪的折既然已经递上，就意味着她自请成了萧首辅手里的一把刀，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顾太夫人哪里敢回答，观鼻、鼻观心地跪着。

这折顾渊早就在楚翊那里看过了，但此刻他脸上并未分毫异，装模作样地看着折，耳边回想着妹妹跟自己说的话。

说完后，顾太夫人又沉重地垂下了，保养得当宛如少女的手藏在袖中绷得。

回应皇帝的是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鲤鱼的扑腾声偶尔响起。

他也没想到，太夫人居然会被带到御前。

萧首辅抬与皇帝对视，双手依然作揖，从容不迫地说：“皇上，顾太夫人是顾千的祖母，祖告孙，自是事有因。”

说着，萧首辅嗓门，转而问跪地不起的顾太夫人：“顾太夫人，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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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内静了片刻。

静了两息后，皇帝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赵让，把顾太夫人的折给顾千看看。”

顾简的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听着这番话，一旁的族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睛，眸中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也有恍然大悟。

赵让应了，从榧木棋盘边捧起一折递给了顾渊。

顾太夫人早已汗如雨下，上那厚重的大妆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着她，让她觉得不过气来。

萧首辅平时说话总是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可此刻声音中却透一凌厉的威压。

楚翊看着窗外涟漪阵阵的湖面，优的角微翘，恍若未闻，似乎事不关己。

联想今天分家的事，族长若有所思地看向旁的顾渊，满怜惜之情，心：太夫人偏心二房，在御前都敢这般放肆胡言，怕是这些年一贯如此，真是苦了渊哥儿了。

顾太夫人重重地咬着牙，艰声：“皇上，萧首辅，臣妇这长孙情暴，自小到大都喜打架斗殴，时常惹事生非，伤过不少人。”

阁内的气氛凝重异常。 [page]

“而且……”

顾家若是太过张扬，反而会成了鸟。

“臣妇这些天思来想去，辗转难眠，不能任他铸成大错，闹得满朝风云，这才来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