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放下了拈须的手，神情郑重地沉声：“尧堂叔在世时，就定下了族规，若承爵的孙不孝，失了爵位，那从此不得再为家主。”

从方才皇帝和大皇透来的风来看，顾渊那日在承天门救驾有功，将来前途无量，必会得大皇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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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简简直要疯了。

必须分。

刚刚王氏还说顾渊是败家，败家分明就是顾简才对！

族长的这番话犹如一闪电狠狠地劈中了顾简，又像是一把匕首直直地了他的心窝。

他这发号施令、趾气扬的态度惹得厅内的族老们更加不悦了，觉得顾简把顾家害成了这样，居然还不知反省，实在是难堪大任。

思忖良久后，他心里终于有了决定，眸也变得定沉着起来。

顾简听到顾燕飞的声音就烦，蹙了蹙眉，心想：怎么分方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他没提楚翊放了他一天假的事，若无其事地顺着妹妹的话说：“我还有差事在，再坐一会儿，也该走了。”

“除却守寡的三房外，其他几房全分去。”

本来他们一族有个爵位在，就与京城那些富乡绅人家不可同等可语。

族长地凝视着顾渊，心思浮动了起来。

这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再不分，顾渊就要被拖累了。

由长房继承家业，那岂不是代表他们这一房就会从这里被驱逐去，渐渐地由嫡系沦为旁支？！

所有人像是浸泡在了寒潭之中般，手足心全都凉了，又急又慌，但又不免有一丝庆幸。 [page]

大树底下好乘凉，作为勋贵族人，他们不仅可以免赋税，免徭役，就是前程上也有各优待，想要军营，或者京中的几大书院，都有极大的便利。

可现在全没了。

顾尧、顾宣父几个当年在沙场抛颅、洒血建下的这功绩就被这对母挥霍一空了！

他依然没回答族长的那个问题，只是不快地说：“分家，赶分。”

“怎么分？”原本自顾自地喝着茶的顾燕飞忽然嘴问了一句，声音如敲冰戛玉，清动听。

顾家要重新拿回这个爵位，还得靠顾渊。

顾燕飞不怒反笑，不去看顾简，而是侧首看着另一侧的顾渊，浅浅的笑靥，如光般明媚，似光般灿烂，乖巧地说：“大哥，你一会儿还要去当差，也别耽误了你的差事。”

前方英姿发的青年与另一侧气急败坏的中年人，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旭日，一个就是暮沉沉的黄昏。

爵位。

天知，皇帝差就让他们顾氏一族三代不得科举了，相比之下，现在仅仅只是夺爵，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这全是被顾简与顾太夫人这对母害的！

想着爵位，族长的心都了起来，似乎周被注了一生机，神气又起来了。

他转看向了顾燕飞，没好气地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再说得现实，就是族人惹上了官非，京兆府也会念着侯府，对顾氏族人客气几分。

一心火猛然间直冲脑门，他然大怒地对着族长反问：“凭什么？！”

族老们心里全都是哭无泪，悲痛，惶惶，烦躁，茫然，焦虑等等的情绪充斥在心。

顾简觉像是被公开刑似的，脸僵极了。

厅内的气氛愈发绷，冰冷如寒冬。

他脖一梗，下一扬，语声如冰。

败落的家族犹如沉疴在，沉疴还需用重剂，家族想要重新崛起，就必须快刀斩麻。

连顾潇都用一埋怨的神看着顾简，一手将椅的扶手得，几乎要将之碎。

族长心里已有了章程，语气决，很有几分快刀斩麻的架势，又吩咐婆去把顾四爷与顾五爷叫来。

“今天二房失了爵位，以后你们这一支的家业应该由长房继承。”

“……”族长闻言，不由朝顾渊看去。

族长环视在场众人，最后直直地迎上了顾简沉晦暗的眸，断然：“那就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顾家变成了普通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