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星地往东角门方向走，看得顾燕飞一雾。

他这都比别人晚了十年了，是不是应该赶给妹妹攒嫁妆？

樊北然与顾渊是打小穿一条长大的，哪怕今天顾渊没直说，樊北然也猜到了，顾渊是为了顾燕飞才找自己讨了这份嫁妆单。

顾燕飞歪着小脸，大眨眨地给梧桐递了个，意思是，大哥这是怎么了？

“顾渊，这是我家五妹的嫁妆单。”一个二十来岁、穿杏红直裰的青年从怀中掏几张胡折叠在一起的绢纸往桌上一放。

“两位公稍等，唱曲的姑娘们上就来。”小二走过来给两人斟酒，赔着笑脸到，就听窗外的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樊北然乐了，拍桌：“顾大渊，今天要是喝不完这些酒，谁也不许走！”

街上也有人被这里的闹引，好奇地停下脚步，朝其他路人打听了起来，布庄的门越来越闹。

顾渊才走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调转了方向，朝着厩的方向去了。

小二伸长脖从窗朝街瞟了一，笑嘻嘻地说起闲话来：“听说是康王府的来对面采买呢。”

顾渊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就，立刻去了几条街外的樊府，找他的狐朋狗友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他还记得听某个狐朋狗友偶然提起过，说他家妹妹的嫁妆准备了整整十年，他娘都还嫌不够好，最近又使唤人千里迢迢地跑去越国和西域采购了。

他拍拍顾渊的肩膀，：“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说，你妹妹也是我妹妹！”

樊北然的赤金镂发冠闪闪发亮，整个人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笼般招摇。

顾渊的回应是仰首就杯中酒饮尽，接着又把小二招了过来，又叫了十坛酒。

“说来，康王上就要大婚了吧，到时候小的肯定也得跑去凑个闹，好瞧瞧这些天家贵胄的婚礼有多讲究。”

，心里愁的是妹妹的嫁妆。

“二姑娘，小的去看看。”梧桐一溜烟地追着顾渊往厩那边去了。

顾渊与樊北然都随意地往下看了看，只见阑珊阁到对面的布庄里，挤了不少人，来来往往，布庄的伙计将一卷卷的布匹从铺里抱，装了一辆青篷车里。

京城虽然繁华，但还是有不少好东西得去外地采买，茶叶是扬州的好，丝绸是越国的好，瓷是豫州的好……这些地方一来一回都要时间！

顾渊越想越急，忙：“妹妹，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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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越说越起劲，两放光。

只留下顾燕飞与鸿羽面面相看，红没心没肺地“恢恢”叫了两声。

“那可不够！”樊北然仰首一饮尽杯中的酒，把空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说，“最近这阑珊阁来了几个弹琵琶、唱小曲的，那嗓跟黄莺似的，也不比天音阁的那什么旦、青衣差。”

“小的听说，到时候康王府那边会发赏银呢，上回睿亲王家的世成亲，洒了好几筐铜钱，还有银锞，小的表叔家里就有几个孩抢到了银锞。”

十坛酒一坛接着一坛地搬了雅座，连雅座都显得拥挤了不少，小二哥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放下了最后一坛酒。

也不待顾渊答应，樊北然就把自己的小厮招呼了来，嬉笑脸地吩咐，“你去把墨六、岳三、段五他们都给叫来，就说顾渊请他们喝酒听小曲。”

梧桐：“……”

他的小厮乐呵呵地跑了。

顾渊拿起那份嫁妆单，冷峻的面庞在面对好友时泛起了一丝丝笑意，：“今天这酒我请了。”

“我够义气吧？”他一坐下，就得意洋洋地与顾渊讨赏，“这是我背着我娘偷偷抄的，为此我还贿赂了我七弟，让他缠住我娘。”

梧桐也同样看不准自家少爷的心思，只隐约猜了，大少爷没生气，像是有什么急事。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成天忙着当差，连陪我们跑的时间都没有。”樊北然酸溜溜地撇撇嘴，又耸耸肩，“今天可非得和我们不醉不休！”

一个时辰后，对方就到了京城最有名的四大酒楼之一的阑珊阁，与顾渊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