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那么柔和，那么清透，带着一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其中。

她当然看过！华大夫人忙不迭。

“……”华大夫人更茫然了，觉得顾燕飞的每个字都听得懂，可为何连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她重重地给顾燕飞磕了一个，然后仰起，近乎虔诚地看着她。

两边的朱漆大门被渐渐地合拢。

华大老爷不再理会妻，自己率先上了车。

华大夫人浑发凉，心脏似是多了好几个孔似的，寒风呼呼地钻过那些孔，又冷又痛，直痛到了骨髓里。

当初看族谱的时候，华大夫人没多想，结亲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现在，她的心境不同了，越想越心惊。

她的字字句句如雪粒落冰河般轻轻地敲打在华大夫人的心。

顾燕飞悠哉悠哉地又浅啜了茶，才又：“你可有看过华氏族谱？”

而族里会给夭折的青年寻一门亲事，结下亲，再从旁支过继嗣……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觉。

“……”华大夫人呆呆地了，又跪了下去，“顾二姑娘，求求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救我的儿！”

“说啊！”

“只有你。”

、照哥儿的病有没有关系？”

“明白了吗？”顾燕飞霍地从圈椅上起了，随手抚了抚衣裙上，然后缓缓地朝华大夫人走来。

“你闹够了没有？”华大老爷恼了，脸涨得通红，重重地甩开了妻的手。

她努力地回忆着族谱上的内容，眉心一地蹙了起来。

顾燕飞似是看了华大夫人的心意，淡淡地又：“这灵魂上的罪孽是来自家族，世世代代，只要供奉不止，就永不止息。”

华大夫人忍不住摸上了在手腕上的珠串，手指在那一颗颗沉香木珠上挲着，回忆被顾燕飞这寥寥数语一地勾起。

前不久，因为想给长挑个嗣过继，她才又细细地看过一遍。

他语声凌厉地丢下这个字，随即车夫就挥动鞭，驾驶车毫不恋栈地离开了。

“现在，他们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他死，他也死。”

孩童早夭本也不奇，小孩难养活，就是皇室中也时常有垂髫小儿夭折，只不过，华氏族谱上记录的那些早夭的男丁往往都在十五六岁到二十岁及冠之间，而且全都是病故。

她想问什么，却发不一声音，咙像是被掐住似的，又像是火焰灼烧般灼痛。

“能救你儿的，也没有别人。”

华大夫人茫然无措地看向了不远的顾燕飞，嘴动了动。

她的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苍白如纸，更是簌簌地颤抖起来，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顾燕飞从袖中摸一个罗盘，随意地转了下指针，又掐指一算，才：“无量观。拿着华氏族谱去无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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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二个时辰了。”

顾燕飞接着：“你可记得族谱里的那些族人的生辰和死祭？”

这三个字似乎随着她的言语铭刻到了对方的中。

说着，她就转过了，信步往大门方向去了，顾府的婆们连忙搬走了椅和茶几。

华大夫人没有去拦顾燕飞，也没有动，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跨过的门槛，仿佛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似的。

她的语速放得极慢，意味长。

“姓氏便是原罪，自会报应到嗣的上。”

门关到一半时，门槛另一边的顾燕飞停下了脚步，轻描淡写地又说：“对了，留给令郎的时间不多了呢。”

为宗房宗妇，她不止一次地看过族谱，但是，也不是看得这么仔细，从前只在更新族谱时，草草地瞟过几。

“只有你。”她地盯着华大夫人的睛。

上方那密密匝匝的树影下，顾燕飞的面庞更显模糊，可是她的一双睛却很清，很亮，摄人心魄。

好像宗房这一支，每一代就会有男丁早夭。

最后

天空又变得更沉了，厚厚的云层沉得仿佛随时要坠下来。

“吱——”

她如唱般轻轻：“害了你儿的，不是别人。”

“走！”

“你的长，就是因此而病。”

华大老爷的这个反应反而证实了华大夫人的猜测。

“他活，他也活。”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