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小关剪刀问。

过了一会张裁开说话了，他告诉大家，这个月的租金付了，三十个农村姑娘的工资付了，再加上李光买的三十台纫机的钱，现在剩下的也就是四千多元了。张裁说完后忧心忡忡地补充了一句：

苏妈想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她突然张起来，她说：“李光会不会是事了？”

其余五个合伙人听了这话默不作声，心里都朝着苏妈说的方向担心起来，觉得李光遇上车祸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五个合伙人都在心里祈求老天爷保佑李光了，保佑李光千万别让汽车给撞了；就是撞了，也是轻轻一下，破血就够啦；千万别把李光撞狠了，尤其不能把李光撞成个瘸傻瞎聋的综合残疾人。

另外四位赶拿过去电报再仔细读了一遍，读完后互相看来看去，张裁第一个来为李光说话，他说：

张裁的话让大家心里一阵哆嗦，苏妈也哆嗦了一下，过后一想自己的钱还没有去，才放下心来。大家都去看童铁匠，童铁匠是个工作者协会的主席，又是钱最多的，大家都指望着他拿个主意来。童铁匠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话，大家都看着自己了，不说话不行了。童铁匠长长地叹了一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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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几天吧。”

“童铁匠说得对，”余牙打断了童铁匠的话，“这王八的胃比谁都大，想当初他来借我的躺椅，借完了躺椅还要借我的油布雨伞，差一把我的桌都借走，让我堂堂牙铺了一天的赤膊麻雀……”

苏妈挨个看看五个合伙人，犹豫不决地说：“不知该不该说？”

李光的电报终于来了，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到我们刘镇的。李光没有把电报发给张裁，他发给了苏妈。电报里只有两句话，他说苏妈的包牌罩听起来不雅致，要改成心牌

接下去王冰从电报里发现了问题，王冰通红的脸立刻白了，他抖动着手里的电报说：

“这可是我们自己的血汗钱啊。”

是好牙坏牙，都会血；这个李光去了上海，不有无生意，总该有个音讯吧。”

苏妈拿着李光的电报一路小跑来到了铁匠铺，沉寂多时的铁匠铺立刻激动起来了，童张关余王五位拿着电报看了又看，五颗悬着的心全放下了，五个脸全通红起来了。这五个合伙人再加上苏妈重新意气风发了，他们笑声朗朗议论纷纷，都说李光去了这么久才拍回来一个电报，肯定是生意谈成了一大堆。他们把李光夸奖了一通，又臭骂了一通，说这个李光真是十足的王八，这王八是故意吓唬他们，吓得他们心惊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

“他只要还想着给苏妈的品牌改名字，应该是谈成几笔生意了。”

“这电报上没有说生意啊？”

“你们说得都对，”王冰的立场也变过来了，“这王八心比天，别人富得油就满足了，他非要富成一艘万吨油……”

“张裁说得对，”童铁匠指指几个合伙人坐着的那条长凳，“我了解李光，他还是个小王八的时候，就天天到我这里来和这条长凳搞搞男女关系。这个王八与众不同，他什么事都想一吃成个大胖……”

罩。

“对啊，”小关剪刀的脸也跟着王冰白了起来，“没有说生意啊？”

“说呀！”余牙急了，“有什么不该说的？”

“余牙说得对，”小关剪刀也想起了往事，“这王八从小就会生意，用林红的骗了我一碗三鲜面，他吃得那个香啊，我馋得那个哗哗地……”

看这五位合伙人信心百倍，苏妈又担心起自己的

“逃跑是不会的，”张裁摇摇说，接着叹息一声，“可他这么音信全无，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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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过了，”王冰说，“李光会不会逃跑了？”

苏妈结地说：“上海是大地方，汽车多，李光会不会被汽车撞了？躺医院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