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哭声。

“嫂还在等你啊啊！”

“你说好要回家的啊，大哥你醒醒，我替你去死，你们别留下小七啊！”

“哥……父亲……”

卫韫一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然而周边全是尸，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应他一声。

那如鸟雀一样的少年，在哭声中一一，归于绝望，归于愤怒，归于仇恨，归于惶恐。

楚瑜静静看着，看着尸山血海，看着杀神再临。

卫韫上依稀有了当年她初见他时的影。

镇北王，阎罗卫七，卫韫。

那十四岁满门男丁战死沙场，十五岁背负生死状远赴边关救国家于火，此后孑然一，成国之脊梁的男人。

然而她没有像当年一样，敬仰、敬重、亦或是警惕、担忧。

她看着那个少年，只觉得无数心疼涌上来。

不该是这样的。

卫小七，不该是这样的。

她疾步上前，想要呼唤他，然而也就是这一刻，梦境戛然而止，她猛地惊醒过来。

光落在她脸上，她急促息，晚月正端了洗脸来，笑：“今个儿少夫人可是起晚了。”

晚月和长月喜卫家，也就改了，叫楚瑜少夫人。

楚瑜在梦中回不过神来，晚月上前来，在她前用五指晃了晃：“少夫人可是魇着了？”

楚瑜目光慢慢收回，停在晚月上，她在梦中崩溃的神智终于恢复了几分，她沙哑着声音：“今日……初几？”

“您这一觉真是睡得糊涂了。”

晚月轻笑，里带了些无奈：“今日重，九月初九呀。昨晚您还吩咐我们准备了糕和酒……”

话没说完，楚瑜就穿上鞋，衣服都买来得及换，就朝着后院理信鸽的地方奔去。

她还没缓过神来，骤然起来，便忍不住了一下，走得有些跌跌撞撞，将冒冒失失来的长月撞了个结结实实，自己也因惯摔倒了地上。

长月“哎哟”一声，正想骂人，便看见晚月急急忙忙来搀扶楚瑜，她愣了愣：“少夫人，您这是什么？”

“卫秋呢？”

楚瑜终于反应过来，提了声音，声音都尖锐了许多：“叫卫秋过来！”

晚月察觉事情有些不对，赶让卫秋过来。

卫秋赶过来的时候，楚瑜洗漱完毕，终于冷静了一些，她抬看向卫秋：“边境可有消息？”

卫秋愣了愣，随后摇：“尚未有消息。”

“如有消息，”楚瑜郑重声：“第一时间通知我，想尽一切办法先将消息拦下，不能告诉别人，可明白？！”

卫秋不明白楚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吩咐，然而想到卫珺暗中的吩咐，却还是了。

那一天，楚瑜都没有心情其他的。她茶不思饭不想，就等在信鸽房边上。

等到夜里，终于有信鸽飞了来，楚瑜不等它落地，纵一跃，就将信鸽抓在了手里。

她迅速拿下纸条，看到上面卫韫潦草的字迹。

这纸上还带着血，明显是匆忙写成。

“九月初八，父亲与众兄长被困于白帝谷，我前往增援，需最坏准备。”

九月初八，白帝谷。

楚瑜脑嗡了一声，差将纸撕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