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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孩子(3/3)

一拍掉下一只大蜂,落到地上,它还佝偻着,竭力挣扎要起飞,我抬一脚抿死它。心里这个恨哪:“受害者一大群,就你一个,贱儿贱儿的当急先锋蜇我,我整死你!”

场上的人早已经炸了窝,风卷残云般跑得一个不剩,各自找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等到段兴国、宝瑞和李天俊围拢过来,我的左睛底下像贴块东西,上下左右看什么都碍事,半个脸胀呼呼一地痛,一会工夫睛就剩一条了。段兴国指着我左说:“太像姜宏伟了。”我喊:“!”

课没上,让段老二替我请假,赶快跑回家,过二遍碱,又糊上一层大酱。左合上,想睁也睁不开。

就是这模样,第二天,一只睛盯着路去上学,这个别扭劲儿,半个脸发发木。本来怀着一丝希望,不至于竹篮——一场空吧,两个仇人有一个陪着我痛就值得。一打听就我挨了蜇,仇人啥事没有,不过是吓一疯跑一阵,连翅膀都没扇他们一下,更别提达到蜂窝的目的。我心里充满了无名的邪火,想赖又赖不到谁的上,发又找不到的目标。最来气的是那两个人趴到我的脸上摇晃,笑着问:“疼吗?很疼吗?,疼你就哭声来,哭会好受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谁见了我以后,脸上都带有隐隐的笑意,那想笑没笑的表情二傻都能看懂。我说:“谁再馊主意,我就把他脖腔!”可气的是段兴国听完我的话,扭偷偷地乐,我一看他,他闭上的嘴比哭还难看。

还有,刘老师整天盯着我:“你再用左手写字,每天放学,晚回家在我这改。你这作业都不如比你小一岁的表妹,重写。”

耳朵、睛、鼻都会说话的表妹田芳总是看我不顺,鼻一哼,嘴一嗤,一扭,俩小辫一起甩过来,嘴里总嘟囔一些听不真切的话,只能听个或者尾,她旁边的人还笑,我认定她是在损我。如此,三次过后,我实在忍不下去,心里想:“小丫,我爷爷是你爸的舅舅。虽然你去世了,可那终究是我的姑呀,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哥,我招你惹你了,嘛呀?尽和我过不去。”

放学后晚饭前,我跑去她家,找三大爷三大妈说,自己觉得凭这张利嘴现抓、现逮个理由就足可以把不是说成真理。

错!错!错!田芳那小嘴就是着的一串小鞭,噼里啪啦劈盖脸地扔过来。我成了一只二梯脚,叮咚响两下过后,人家还在那叭叭叭地炸个不停。

三大妈笑着说:“小光,你说你就这儿,惹哪门的不自在。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活。”这话分明是在欣赏自己女儿的表现,一番锋之后,我反倒矮了她半

芳用一手指着我数落:“你就是‘没事找事’、‘狗仗人势’、‘公哥’、‘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挨蜇的货’、‘聋了吧唧的。’”其它的话都能忍,就最后一句,她要是男生,我一拳就揍歪那张嘴。我扭就跑嘴里喊:“怕你啦,怕你啦。没打到黄鼠狼,反倒惹一臊,还不如让大蜂蜇一针好受。”一路跑着,这个后悔呀,都悔青了。

我的三大爷田宝良觉得有意思,晚饭后专程到了我家,对炕的爷爷说:“大舅,给你们讲个故事。”还招呼在外屋活的妈妈,“褚彤君你也来听听,是你儿的故事。”他把家里的人都喊遍了,“舅母、小福都来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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