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工人，都集中在这一天。

别看才五半，但大青山批发市场后面的煤气装站外人排了满满当当，而且全是小年青，好多都是□□镜喇叭，时髦的不行。

因为这年谁要谈个对象，就必须承包女方家的煤气罐嘛，所以这些小伙儿，全是来给对象家罐气的。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带我来排队啊，我爸还要加班，我弟不会安排生活，肯定会拿生活费去买辣条，那样，他晚上又得拉肚。”张大娃看着长长的队伍，急了。

陈玉凤忍不住说：“看来你也不算太聪明嘛，为啥不教教弟弟，让他懂事。”

“懂事那么辛苦，哥哥懂事就够了，为什么弟弟也要懂事？”大娃反问。

甜甜也是，其实是双胞胎，只比她晚两分钟，可她总觉得自己是，肩负的就应该更多，更懂事。

陈玉凤不想再继续这个会让孩难过的话题，又问：“对了，咱俩原来从没见过面，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你齐阿姨跟你提过我？”

“没有，但她跟我说过韩爸爸，说让我有时间多到韩爸爸面前走一走，跟他往一下，以后拜他爹。”大娃说。

书里有这样的情节，在书中，被送人后韩超就跟陈玉凤反目了，这时齐彩铃因为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安过韩超很多次，两人在往来中，韩超发现大娃很优秀，就给他了爹，后来就会帮他很多忙。

“那你想要韩爸爸那个爹吗？”陈玉凤再笑着问。

大娃两只睛亮晶晶的，站在三车厢里，双手扶着陈玉凤的背，伸长了脖在看她，果断的说：“不想，但你能给我当妈吗？”

陈玉凤噗嗤一笑，她这算不算抢了韩超的机缘？

但是爹，妈，老妈，陈玉凤总觉得，自己于那儿听过老妈几个字。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个□□镜的小年青，跟另一个人窃窃私语了一番，退了队伍，扛着空煤气罐走了。

三车一蹬，她也立跟上，喊了句：“同志。”

陈玉凤蓬垢面，穿的还是后堂炒菜的白大褂，现在的年青人都是凭衣识人，俩小伙对她当然没啥兴趣，其中一个还撇了撇嘴：“大妈，我们耳朵小，听不见你说话。”小年青们于大妈，氓都懒得耍。

但人胜在不要脸，他们走，陈玉凤也跟着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儿，绕了个大圈儿，就在军医院后面的一个垃圾理厂，旁边有一个医疗垃圾回收理公司，门站了俩保安，一个着烟，一个帽歪，但手上都有警，那警是带电的，时不时的保安就滋一下，滋滋作响。

前面俩小伙到了门，一个拉开衣服给对方看一看，另一个则把煤气罐直接扔在外面，医疗公司去了。

然后俩小伙半天没面，过了好久，另一个不见了，刚才扛煤气罐的一个绕了一圈，从路对面走了过来，扛起他的空煤气罐儿，扛旁边的垃圾理厂，卖掉了，然后空一个，又医疗废品回收站去了。

陈玉凤早晨之所以去气站排队，是因为她知，大清早的，私贩煤气的人肯定会一个拉一个，去找便宜气，她想顺着跟踪，找到萧定天的贩售窝。

私售煤气，一旦被抓，必须坐牢。

找到窝，她不打草惊蛇，到时候让大娃去军区举报，孩不但能保住他妈的小院儿，还能在军区立功。

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倒卖就得装，卖煤气的地儿不用煤气罐，怎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