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他们看着黎宵摇摇晃晃地从营帐中走来，手中举着一个染了血的瓶。

他说：“老太太没喝药。”

黎宵踉跄了一下，又抬手抹了一下脸上源源不断的血迹。

火光映在他鲜血横的脸上，让他看上去简直像个地狱爬来索命的修罗恶鬼。

黎宵面也是前所未有的冷。

他一地，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吼：“她没喝这个药！她是因为没有喝才死的！”

众人全都凝固了一般地看着他，这一瞬这一片营地除了火把燃烧的滋啦声，便是夜里扰人清梦的虫鸣。

黎宵举着从那个老太太手中抠的瓶，展示给众人看，然后单手拨开了瓶，当着众人的面，仰喝下。

他用染血的手抹了一把嘴。

用那副修罗恶鬼一样的模样，环视众人说：“妙婉公主，从未纵容手下欺压过平民百姓！”

“这不是毒药，”黎宵说：“这药……我在公主府便喝过的。”

他说着踉跄了一步，终于持不住，又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倒在地上。

场中的时间像是被下的暂停，众人的表情停留在震惊畏惧和恍然大悟。

而远在皇城的郭妙婉和弹幕，也盯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连弹幕都被黎宵这样惊到了好一会没有人发言。

直到郭妙婉对着面前用鱼/雷和系统兑换的投屏弹幕 远程摄像，发了一声嗤笑。

低骂了一句：“脑有病。”然后毫无公德心地关掉了远程摄像，端起一杯茶若无其事地喝起来，弹幕这才回过神。开始疯狂地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的小黎！

宝儿也太惨了，卧槽，这些愚民！

天啊天啊，他也太惨了，他在帮着公主洗白吗！

我天，我到今天，才get到黎宵的帅！

太帅了卧槽，他怎么能这么帅！

太草了太草了，我要哭了，我不，我要哭了。

公主你动了吗，小黎为你正名！

……

弹幕刷得疯了，也有分表示没看够，让郭妙婉再开远程摄像。

但是郭妙婉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无动于衷地：“一群傻，有什么好看的？”

她表现得太过若无其事，以至于弹幕开始刷她冷血无情，不黎宵正名。

但是若现在但凡是辛鹅和甘芙有一个人在，就能看郭妙婉的不对。

她连放在桌上的茶盏，都规规矩矩地放回雾熏染了一圈的位置，这太绷，也太刻意。

这情况，在郭妙婉上，好久没有现过。

但是辛鹅和甘芙却曾经每天都看着，在郭妙婉十一岁那年事之后被救回来的时候，她每天都会这样。

她会规规矩矩地吃饭睡觉，不错任何事情，让任何人都挑不错。因为在她被抓被关的时候，错事情，哪怕放错了一个杯，都是会被打被折磨的。

那是她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里，刻在骨里的习惯——那是在用平静，掩饰她内心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