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过境迁，自己有儿有女，也只能在心里边替张雪梅惋惜了。何况瓜田李下，他也怕给张雪梅招麻烦，只在闲暇时听媳妇和乡亲们提起，装作随意附和地说，同宗同族的乡亲，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曹氏不敢哭了，忙用手抹掉泪。

因而村里人都怀疑娃娃的世，男人一直病着怎么怀上娃？不过无凭无据，谁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陶有贵从小没说过一句逆他娘意的话，这回为了媳妇背了他娘的意，心里自责得很，憋闷着回了自个屋。

张雪梅的男人是得了不治之症才回来的，半年没到就死了。

陶有贵的娘抱着孙当时就掉了泪，直言陶家有后，她可以安心去见祖宗了。

陶有贵看着张雪梅的遭遇，想若是当初自己早些遇见张雪梅，她如今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

曹氏成年累月受婆婆和男人的喝骂，心里委屈，有时也免不了回两句嘴。

张雪梅成了新寡，未嫁前俏生生的模样减去不少，人也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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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你跟你媳妇说去，她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自己生不来儿也怪不得别人。”

他娘咚咚戳着拐，骂：“儿大不由娘，左右你是当家的了！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不信，如今是看明白了！你娶不娶！将来陶家绝后，我大不了上地底下向祖宗赔罪！你自己没儿送终，也谁都别怨怪！”

连着生了三个丫，在公婆跟前完全没底气，打那以后虽终日小心意意地伺候着，可陶有贵的娘还是没个笑脸给，动不动的还要数落一番，挑挑刺。

曹氏见相公来，小心翼翼地：“我听娘好像动怒了，为什么事儿？”

陶有贵见他娘动了怒，噗通一声给他娘跪下连磕了好几个响。

一日，陶有贵去满田家串门，张雪梅正好从院里来，一声“贵哥”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在树下冲他微笑的姑娘，沉寂多年的心不由有些漾。

他娘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想说再让我等两年，等她把四丫生下来，荷、桃、，梅都凑齐，再往后就该是男娃了？”

这一胎，陶家人几乎没抱什么希望，都认为又是个女娃，然而等到曹氏生产，乎意料，是个大胖小。

陶有贵随解释：“再娶个人来不还得多张嘴吗？万一也是生不儿的可就不划算了……我看雪她娘倒是能生的，才五年生仨了……其实怨我，我当初不该说什么再生姑娘的话……”

陶有贵不敢说“我就是这意思”，只讪讪地：“再等两年吧，我看她下一个就能生儿了。”

他娘骂：“你别给我磕，给你媳妇磕去，她要是能生个儿，就是让我给她磕一百个也行！”说完起回屋了。

陶有贵看着自己的大胖儿，心里乐滋滋地，想来想去给儿取名天宝，意为天赐的宝贝。

陶有贵见了曹氏，想起她娘最后说什么自愿给他媳妇磕的话，心里扎得慌，只觉自己当真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不免迁怒：“能说什么！你说你这肚是什么的，别人的媳妇咣当当全生的儿，到你这儿就变成了丫！先前跟我说这胎怀着跟两个大丫不一样，敢情是哄着我玩呢！”

“嗯。”陶有贵应了一声站起来，往门走了几步又站住，踌躇了一会儿回过：“娘，要不算了吧，我不想娶小。”

然而好景不长，天宝还未满周岁，张雪梅和男人回来了，还带回个跟天宝差不多大的娃娃。

曹氏被他忽然这么一吼，吓得愣住，忍不住吧嗒嗒掉泪。

曹氏总算是苦尽甘来，重新得了公婆的待见，跟陶有贵的情也好了许多。

就这样过去几年，曹氏终于怀上了第四胎。

他娘：“准不准的也得娶个小，反正你媳妇儿是生不了。”

两人的情渐渐冷了下来，三五天的都说不上一句话。

他娘有些吃惊，望着陶有贵瞪。

陶有贵皱眉骂：“哭！哭！你还有脸哭！你再哭我把你休了信不信！我再娶个能生儿的来。”

一准的生男娃……”

陶有贵见着曹氏总惹他娘生气，少不得也要骂几句，加之他娘又在另一边总骂他不愿意娶小绝了陶家的后，心里的烦闷有意无意全发在了媳妇上。

陶有贵低着没敢言语。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