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局促地看了游一，但再看看饿得都没有力气哭的女儿，终究是厚着脸面下。

话未落，成串的泪珠已经滴下来，砸在小婴儿泛着饥黄的脸上，她赶忙抬手。

伸手握住小婴儿微凉、瘦如爪的手，游心里又酸涩又气愤，甚至都不知当初她把这个小婴儿迎接到人世间，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黑在旁边积极：“姑姑，我去。”

“有一年庙会听戏，听到过人家唱贫贱夫妻百事哀，真是唱得。他不是坏人，我就跟赵家这么拖着，等到他那二弟娶了媳妇生来个儿，我这边就不用被婆婆当作中钉了。”

刘氏不好意思地对游：“儿，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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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再坐会儿吧”，游说，“先前我爹买了母羊，就养在山下，前几天刚生一窝小羊，我去挤一碗羊来。”

游：“嫂不要客气。”顿了顿，她说：“赵家如此对你们母女，你想过和离吗？”

赵家有別娶新妇的心思，早晚会想办法让刘氏离开。

这么一句话，让宿五老爷虚撑来的气势消散得净净，当即脆地带着不情愿的女儿和同样变了面的儿离开。

游笑：“行，路上小心。”

不大儿什么意思，反正他这是松了，日后再上门一提要求就是。

摆摆手，宿岩：“让他们走吧。转告宿五老爷，他儿将考科举是他家的事，我不会允许外人驻我的府邸。至于他女儿的婚事，有亲爹娘在，我一个外人不好手。”

游完全没想到这样的内情，问：“既然如此，嫂何必跟他们这样耗着。”

婴儿才刚两个多月，半没有其他刚生孩那般的嘟嘟，穿着带补丁衣服的小手臂在哭的时候挥舞，如同寒风中褪光树叶的细小枝杈。

这些话里，充满着一个女人的无奈，游心里很难受，她自己一开始也明白，在这样的时代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依靠很难生存，刚才怎么就会问那样天真的话来。

游问：“万一赵家婶非要找错你离开呢？”

宿五老爷犹带儒雅的面庞上闪过一抹胆怯的愤恨，转：“走。”

刘氏苦笑：“我要是走了，这个小累赘谁？赵家不会留一个女娃给新妇添堵，退一步说即便他们留下孩，在新妇手底下，孩能长大吗？至于我带走，赵家可能会同意，但我娘家那边却绝不会同意。我这样的年纪，回到娘家不会留多久就会再走一步，我女儿以后该怎么活呢。”

站在王府侧门外，宿方成才敢转动僵地脖颈看向父亲，“爹，大哥让人传的那句话，是，想让他给婷婷安排亲事，您和母亲都必须死的意思吗？”

小黑答应一声，拿着书签就起来一溜烟跑到门外去了。

游有些不理解，赵家人在刘氏不能再生的情况下可能会休了她，这是游之前能猜到的，但如此迂回曲折却是为什么。

“如果我主动求去，就不一样了。”

游看得来，嫂本没有多少，孩吃完还是有气无力的哭。

他已经好好几个漂亮的枫叶书签，想拿到家跟爹娘显摆一下。

说着，她笑：“我那婆婆如今越发抠搜，就是想攒着钱，等我受不了她家的日主动求去后，再给赵娶个能生的。”

刘氏看她一，晃着怀里的女儿，说：“当人的，谁不要个脸面名声？更何况咱乡下人家，谁家也不会轻言休妻和离的，不仅女方脸面无光，男方面上也不好看。你想想，他家要是因为我生个女儿休了我，别人家的女儿不是人吗？他家又不是皇，谁还舍得让女儿嫁到这样无情义的人家？”

“反正他们是不敢休我”，刘氏说这话时很有几分光儿，“一个乡下泥，休妻？他敢休一个，后面恐怕连寡妇都娶不上。我就跟他们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刘氏抬起手背沾掉脸上的泪，笑：“真是的，泪窝这么浅。你也不用为我们母女担心，我那男人虽然听他娘的话，却也不会忍心看着我们母女俩个饿死。这么多天都是他都藏粮，我才不至于一都没有。”

太升到的时候，赵媳妇喝了一杯加糖的，又侧撩开衣襟喂孩吃些，便要告辞。

刘氏明显地震了一下，下一刻就摇摇，“你还年轻，不知一个女人活着如何艰难。赵家如今这样搓磨我，为的就是让我主动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