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都是你挑的？”

“哎，明府稍候。老婆，快，饭去。”

“怎么？饭还没好吗？”穆悠促。

穆悠接过葫芦瓢，闻了闻：“这是邓村今年的茶吗？”

穆悠将葫芦瓢递向郭全：“郭里正。来，辛苦了。喝吧。”

何亮也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上一，也赶吐到地上，直拿衣袖抹着嘴。

“哦，明府。我们……不知我们……”徐老汉将老伴儿护在后，惶恐不安。

徐老汉不禁抹起泪来，嘴里更咽：“栓……栓……”

“明府恕罪，家中实在是……”徐老汉说着，又要跪去。

“茶？”徐老汉朝熊大郎瞟上一，笑着摇摇。

穆悠一指何亮：“何保长尝尝看。”

“明府，要不，上我家去吃吧。”

“前几天？”穆悠追问。

三人低着，红着脸，不知如何辩解。

穆悠看向郭全：“他家里没人挑吗？”

“还愣着嘛？快去。”徐老汉促。老妇迅速回了屋。

“你们去年的税拖到现在还没，明府来找你们问个明白。”何亮忍不住说。

“不，上我家去。”

“哎，起来，慢慢说。”穆悠朝屋里看看，想来也没下脚的地方，脆在门槛石上坐下：“都中午了，有饭吃吗？都快饿死了。”

穆悠又从穆君逸的篮里一支清香来，燃了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轻烟神。

徐老汉看向熊大郎：“还是邻长前几天帮忙挑的。”

所有人都盯着徐老汉手里的香看去，只见那香灰逐渐落地，慢慢地，慢慢地，只剩下香梗了。

“呃……老婆，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好啊？”徐老汉朝屋后喊。

熊大郎朝前面的山坡一指：“那边有一泉。”

熊大郎叹了气：“他儿已经过世了。”

穆悠也收了笑容：“四家一邻，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你们作为邻长，保长，里正，虽都算不得什么官，可每年县衙也是给你们发了一些俸禄的。我现在倒是想知，那些钱，你们是如何支的？拿了钱有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熊大郎朝穆悠一揖手：“回明府。徐叔徐婶年近四十才得了一个儿，名唤栓，就比我小五岁，平时也跟我一起上山打柴，挖些药材。去年冬月底，见下大雪，我就没山，可栓说越是雪大，砍的柴越是可以卖个好价钱，还是执意上山了。谁知回来的时候，竟然摔下了山崖……”

徐老汉不明真相，刚才只听县令饿了，想着走了这么远的路，赶从后院舀来一瓢，陪着笑脸：“明府，您也渴了吧？喝。”

熊大郎见状，一把接过葫芦瓢，也尝了一，总算松了气：“明府。里没放什么东西，只是放的时间久了，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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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是哪的？”

“我家离得近，去我家吧。”

穆悠将地上的香递给徐老汉：“我准备的这几支香，一支可以燃半个时辰。都站在一排，比比看。郭里正一顿饭了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七菜一汤，有酒有，相当丰盛；何保长家准备了五个菜，也是酒齐全，用了二分之一炷香；熊邻长家了三个菜和一钵稀粥，用时三分之二炷香；而此刻不知在这支香燃尽之前，本官是否能吃上饭啊？”

郭全一愣：“徐老儿，你岁数大了挑不起，怎么不让你儿挑？”

“是。”

“放了几天了？”

“饭？可……家里……”老妇面难，原本布满皱纹的脸庞又增添了几沧桑。

“有七八天了。”熊大郎满脸愧疚：“前些天我家娘不适，我每天都在往县城跑……我……是我疏忽了。”

里正三人也都朝各自手里的香看去，每人手里的香有长有短，都是县令下令备饭时燃，饭菜上齐便熄灭。这香是用来计时的吗？县令在计算各家准备一顿饭要多少时间！

穆悠又看向何亮：“他儿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没放什么啊。”徐老汉吓得瑟瑟发抖，不由得又朝熊大郎看去。

就朝穆悠等跪去。

三人陪着笑。

何亮咽了唾沫：“这……”

“徐叔、大娘快请起。”穆悠将二人拉了起来：“在下穆悠，字悠之。以前就是个算命的，虽说这样侥幸当了官，可也没这么多规矩。你们叫我“悠之”就行了。”

“是。”郭全跟着跑了一路，正的嗓冒烟，也顾不得什么茶不茶了，想着能解渴就好，赶接过，大喝一，却是跟着又一了来，怒视着徐老汉：“你在里放了什么东西？”

穆悠充耳不闻，看向徐老汉：“我还能吃上饭吗？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