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愣住了。不是因为父母乎意料的淡定，也不是因为饭桌上香气扑鼻的酒菜，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魂不散的人———

“县令不是抄了田府吗？听说缴了不少钱。”

吴老伯捋捋胡笑了：“去吧去吧，算你们还有良心！”

“噗嗤”一声，圆脸汉忍不住笑了声：“吴阿伯，您又哩，您若不是乡正的伯父，乡正会让您……嘿嘿。”

“谢天谢地，你们，上啊。”

“我也听说了县令设了奖金，没想到这么多！”

“说是这样说。到时候这么多钱，谁知发到手的又有多少？”

“哎呀，大哥，都到门了，还犹豫什么？空着手回去，还怕爷娘不让我们门吗？”

“没息，我们就不能争气，得个第一？三两银，可以换三千个铜钱，够用好几年了！”

吴老伯脸一红：“我可再跟你们说一遍，我当你们的教官，绝不是走关系来的。那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赛过龙舟，有经验。想当年……”

“是啊，谢老大。以前就觉得你最有息了。给我们也指条明路呗。”

吴老伯：“当然迎啦。难得你们在外面混了名堂，还能记着乡里。”

“是。”众人重新上阵，又有了劲儿。

“嗯，大哥放心，我懂。”

“是啊，不是说到时候还可以去免费吃粽吗？这杂七杂八加起来可不少。”

“吴阿伯，就你较真，乡正都懒得这事儿，谁知到时候能不能办还是未知。”一个圆脸汉晃悠着脑袋，满脸疑虑。

两人缓缓地来到门，门虚掩着，破旧的木门上，过年时贴的门神的贴画已翘起来一角，在风中颤抖着。

“好了好了，还不累吗？我看你们一个个练习的时候不得劲儿，这会儿倒是都神了？”吴老伯抄起一个大汤勺朝几个后生背后敲去，白胡也飘了起来。

兄弟俩告别众人，拐过两巷。谢天突然停了下来，谢地个矮些，一撞在了他肩上。

吴老伯朝他又是一勺：“当然能办了。没几天了。乡正让我负责训练你们，这是对我的信任。”

“好了好了。吴阿伯，我知您年轻的时候比我们都厉害。您得好好教。”谢天笑：“明府说了，每只龙舟二十三人，二十名划手，鼓手、锣手、舵手各一名，我看你们这儿还差人嘛。不知我们兄弟俩可不可以？”

谢地摸了摸肚：“都怪县令把我们挣的钱拿走了，要不然……”

“是啊，就算不能夺得前三甲，一百文钱也可以用上好一阵了。”

“你这包袱里是什么好东西？”

突然，屋里一阵笑声传来，是爷娘的笑声！

相熟的几个汉围了上来，七嘴八的咋呼起来。

众人都兴奋起来：

吴老伯将勺重重敲在石上：“好了好了，要你们瞎心。歇够了没？都给我好好练，不能给我们乡丢脸了！”

“好了，屋吧。机灵，如果家里没米了，就说我们吃过了。转把上的衣衫当了，千万别让人知我们是在县城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而且我听说奖金还很丰厚。一共七只龙舟，赛程一里。第一名：每人赏银三两，每人，三两，白的银！第二名：每人赏银二两。第三名每人一两。剩下的四队，每人也可以得到一百文钱的参与奖。”

“大哥，怎么不走了。我都饿的不行了。”

两张慈祥的笑脸便迎了上去：“回来了啊，都未时了，吃了午饭没？”

“哈哈哈。”众人听他如此一说，也都笑了。

“那是。人哪能忘本啊。虽然我们在外面过得潇洒，可也是喜鹊岭的人。这次我们请了假专程回来，就是为我们乡争光的。你们不知，这个穆县令可跟别的官不一样。他既已放了话要办比赛，那必然是要办的。

“我也饿。可我们就这么回去吗？打翻了年我们就了门，这一晃都四个月了，从没给家里捎过东西，如今又两手空空的回来……我……”

“那些钱不是用来给我们修路了吗？还有，正在建的学堂，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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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阿娘，我们回来了。”兄弟俩推门而。

谢天笑笑：“你们先练着，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怎么着也得先回趟家不是。过会儿再来。”

“家里不知还有没有吃的，也不知……”

他依然一洗得褪了的灰长衫，肩斜挎着银白布包，发整齐的束于，只留着一小片斜搭在右额上，英俊的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手中摇着纸扇，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