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的结果很快就来了，对照原来图纸，整个设备从上到下多了十五个阀门，不知是什么用的。

结果，有一天张不路过车间后门的时候，听见连老在和分厂厂长嘀嘀咕咕：“年轻人不能这么懒的啦，早上嘛，师傅的茶都不给泡一杯的啦，卫生也不搞搞的啦，不能这么懒的，你说是不啦，这还是在实习、、、、”

不过对他的两个徒弟，却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张不充分发挥了宜将剩勇追穷寇的作风，追着老问：”你别跑，我不惹你你还惹我，你今天和大家说说清楚，当年黄浦江大会后你什么了？“

分厂厂长是张不同学的六叔，看是张不当时也一脸尴尬，说：”那个，那个，是这样，小张，这个老连和我汇报设备上的事，也没说啥，没说啥！“转匆匆离去。

”人哪！这才是人！“两个班长连连叹。

：“老不是好人，一定防着老，他当队员时间长了，好打小报告，大事小事都能给你编排不是来！”

早上徒弟们要把老的茶泡好，等老训话结束后，有什么疑问才能提来，老逐一解答。特别是到了设备检修的时候，老只带两个班长，有时还会喊上张不，人多了老是会发火的。因此在3000吨，能和老一起上到设备，下到地下二层去检修设备，应该还算是个光彩的事。不过张不很不情愿，总想在能休息室多呆一会，打着哈欠看会书。

没了厂长撑腰，连老见事不妙也准备开溜，张不不了，盯着老问：”老，你给我说清楚，我是迟到还是早退了，还是安排的活没完，我怎么偷懒了？“老不吭声，只是闷走路。

只有一个和张不一起厂，现在已经是主任工程师的朋友思索半天，两一亮：”卧槽，连老！绝对是他的！”

说也奇怪，连老下去不到十几分钟，设备完全恢复正常。

人刚上楼，就看连老走到一阀门前，拿活动扳手拧了几下，等班长们下来的时候，上面的人已经在对讲机里喊：”好了，好了，修好了！“

话音未落，从小在汽车大院里横冲直撞惯了的张不，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二杆脾气当时就上来了，哪还什么老幼尊卑，一步跨到两人面前，大声质问：”连老，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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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张不倒是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每到关键的控制，老总会把两个班长支开，不是让去提桶，就是去拿个拖把，等人一走就自己开，人回来已经好了。有一次设备有故障，下行缓慢，于是连老就带着两个班长和张不去了控制室检查，到了一地方，老敲敲打打，听听声音，又让两个班长上去拿东西，不过他不防着张不，知他也看不懂。

嘿，这老，是借着这十五个阀门，当年不仅薪返聘，还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有滋有味！跟谁说理去？

不过好景不长，没过多长时间，设备又现故障，这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班长看图纸，找资料，一个一个对照检查，使了九二虎之力也没解决，只好赶去请连老。

第二天班长问张不，你看见连老是怎么修的吗。从小到大耳闻目睹各机械设备的张不论倒也不是白痴，把班长带着，走到昨天那个地方，依样画葫芦和班长说了一遍，班长一脸兴奋，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张不没太在意，心想我实习几个月也就走了，从来也没得罪过他，见面一向客客气气，应该不会给他抓到小辫吧。

张不实习一段时间后去了其他地方，连老仍然在三千吨，几年后不动了，据说是得了绝症，一家三去了上海，从此再无音讯。就是连老去世的消息，张不也是在大院门布告栏中看到讣告才知的。

老脸一红，连连摆手，越走越快，把闻讯从后面赶来的车间同事们笑得前仰后合。

张不知这个消息，也是直拍大。

这十五个阀门对设备基本没什么影响，但是如果有一个松动或者突然关闭，设备就会现小故障，不过从现在的技术角度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装这十五个阀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所有人都在沉思。

二十世纪，工厂又了一台四千吨，于是在安装四千吨过程中，调兵将，将所有三千吨当年的原始图纸逐一录计算机系统，准备把三千吨复盘后数控改造。

这时候的队伍那是兵多将广，人才济济，光硕士博士就一堆，不是工，见面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有次设备故障，连老不在，班长据平时学的技术和积累的经验，居然把设备恢复了，被厂长着实表扬了几天。

从那以后，连老对张不倒是客气了不少，有时张不早上去车间迟了，老居然把他茶都泡好了。其实由此看连老倒也是聪明之人，知反正张不过几个月就要走了，又何苦得罪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