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萱摇了摇，声音难得的轻缓：“可是我怕的。我曾说过因你受过诸多委屈，你回我说‘这些委屈用谢家主母还不够抵消的么’，今日我告诉你，是不够的。不是不够，是本就不同，无法比拟。你谢家规矩无双，凡事皆有条条框框，统、颜面、束缚，皆是座座山，只会压在我要的自在之上。更何况，你将来还要接谢家，你的良理应是娴雅规矩的女郎……”

这般状态，当真摧人心。

扶萱显然不愿就此谈论，她声音仍旧是亦亦噌的音，说的话却是如冰浇：“既是已经退了亲，当时便讲好了，我与你便是再无瓜葛。婚姻又岂是儿戏？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

扶萱又问：“为何寻我？”

谢湛抿，下颚绷，：“你若是谢家，我担保这些束缚不会牵绊你，你如何，便还是如何。往前，被迫也好，被我忽视后果也好，我是有过休妻另娶的打算，谢家人也对你无甚尊重，这些，我通通认下……”

谢湛呼一气，用低沉淡雅的声音，正开：“萱萱，骄灿灿是你，皎月辉辉是你，风十里是你，云卷云舒是你。我之所见、之所思、之所愿，皆是你。时光如是静好，愿与卿同语；岁月无论长久，愿与卿同行；繁华终会落尽，愿与卿同。你，可愿意？”

见她半晌仍旧保持沉默，谢湛袖中指节握至发白，不甘如此，又：“为何？你可是有心仪之人？张五郎？端王？或是……旁人？”

盘旋在二人之间的，唯有长久的沉默。而这般沉默，直教谢湛心中发慌。

谢湛回：“我会全心护着你。”

扶萱怔忪住。

既是开了第一个，仿若这后的忏悔，便如他日常分析案情一般，可轻而易举地被逐步从内剖析来。

可扶萱听得他的话，却是往后退了半步，朝他：“不必了。多谢谢公厚。”

愉悦、不解、愤怒、甚至是嘲笑，他皆受不到。

然而这缄默还在继续着，仿佛无穷无尽。

再静默半晌后，谢湛动结，了拳，哑声：“我……不愿退亲。”

看他，开发问，声低却清晰可闻：“谢少卿为何来此？”

谢湛侧过去，朝向扶萱，看着半明半暗中的熟悉影，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开，才能不那么突兀，亦不会让她觉得反。

规矩无双的公，说这些规矩皆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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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湛看不见她的目光。

扶萱的面容半隐在夜中，并不太真切，此刻，长睫垂下，盖住了眸中情绪。

谢湛失了在扶萱这本也不多的信心，艰涩地确认问：“不愿么？”

谢湛明显能听，她的呼轻清浅浅，似乎平平静静，并无特别起伏。

谢湛打断她：“这些规矩皆不打。规矩是死，人乃是活。”

这辈少有的几回失控的受再次爬上心，扶萱的沉默像一只力臂膀，猛然扼住了他的咽，他觉得心中发闷，中既闷且苦，像要呼不过来。

谢湛话落，扶萱并未给任何回应。

扶萱终于看向谢湛，她问：“如今就不怕了么？”

谢湛话语极为斟酌。

听她叫他官名，谢湛看了看上的官服，回：“我急着来寻你，来不及换衣裳。”

谢湛近一步，“我不曾反悔。从一开始，我便是愿意的。彼时提退亲，实非我所愿。我本是怕我心陷后，不愿将你放手，继而造成对你更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