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扶家来，他敛了面上所有情绪，漆黑的眸愈发幽暗邃，好似渊一般，不可见底。

“谢家不比旁的家族，他们家世显赫，世代坐取公卿，盘踞位。不是我们自惭形秽，我们需得承认，扶家与之，在份上，着实差了好大一截。更何况，去年那厢还有那么一档让为父心中发梗的事在。”

扶以言，却又：“乖女，你现在是县主份，不若往前没有基。便是扶家当真破败了，你也遭不了牵连，更不用再求哪个大家豪族庇佑，所以，作为父亲，为父只希望你嫁到一个喜喜的家，得到郎君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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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萱听她父亲最后一句话里的意味，说的是谢家因赐婚的旨意，即使娶她，最终也会休弃另娶的事。

“并非如此，阿父。”扶萱往前一步，抱住自己老父亲的胳膊，实话：“不是谁来求娶的原因，是我，当真不想这么早离开你。”

从她从到脚都不自在的模样，他岂能看不来，自己的女也是有意的。

果不其然，扶以言再见到他后，亦未隐瞒，将扶萱的意思委婉地转达了后，有礼有节地：“六郎，老夫这还有些事情承待理，不若，你改日……”

扶萱蓦地打断扶以言，一字一句，态度明确。

最终还是扶昀给她盛了半碗粥，制止了她的“胡吃海喝”。

除了她使着，他还当真猜不到别的缘由。

不等她开，扶以言先认真：“你的事为父本不愿涉过多，可婚姻大事事关重大，在你决定前，为父还得开提醒几句。”

从扶以言中听到谢湛来的真实目的，扶萱刻意装的平静面，终是裂了痕迹。

他本能地往她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时，扶以言从书房走了来，谢湛只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人消失的方向，整个人仿若被浸在冰中一般，四肢百骸都刺骨冰冷。

他今早刻意邀谢湛共用朝，便是要探一探扶萱的态度。

谢湛见那影影绰绰的形远去，一颗心不安地浮了起来。

扶以言眶微，他又如何舍得自己的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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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是她应下来了的样。

顿了半瞬，他又缓声：“但你……”

她实话：“以谢六郎的品，现下应是不会再此等事来了。”

求娶失败，谢六郎要哭了。真哭。

朝过后，扶昀回去，扶萱被扶以言叫到了书房。

“阿父，女儿还是那句话，女儿现在不想嫁人。”

既是两厢情愿，他还以为这事扶萱听得对方求娶，要兴兴应承下来，他这才又特别提了下他对谢家的担忧，哪知话没说完，她就拒了。

自己的女自己了解。

“早晚也得嫁人”尚未，扶萱打断他：“阿父啊，怎么着也得等哥哥先成亲，才能到我罢？你到底急什么啊！”

谢湛自然是恭敬地了告辞。

还真是如她猜测的那样。

当着她父兄，他又岂敢暴来，他对她的朝习惯了如指掌的意思？ [page]

从扶以言书房来后，扶萱并未再回客厅。

这般清晰的表达倒是让扶以言意外，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可是因他上门来，未与你相商？”

说到这，扶以言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