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信达：“孙儿我在成都府上学，得尊经书院，书院也聘得许多的西洋老师，个个的彬彬有礼，个个的温文尔雅，便是在成都将军府吧，那些个英人法人人利人，一众的各国洋人，说话行事，都是极文明极礼貌的。反观今儿个，李路易这家伙，公堂之上的举止言语，咋个……天差地别的呢？”

王太爷：“嘿嘿，老夫我倒是有些悟了。譬如，咱家商铺售卖货，咱的先给他随意地喊个价儿，若是遇着个不知行情的，受了咱的骗，自然挨咱的宰割，若是知得行情的，自然讨价还价一番。嗯嗯，老夫我就悟，西人定是学了咱的招术，拿个糊里糊涂的条款，来探咱的底儿。”

于信达：“蓝风生也好，李路易也好，不过都是川东教会派的专使，说白了，都得主教大人的意思来行事。”

于老爷：“嗯哪，西洋之人么，我在成都府也是见过的，小孙孙所言不虚。那些个西洋人，倒也彬彬得很。”

于信达：“再有，这个条款的序列，西人都用一二三四，只咱中国，方用甲乙丙丁。”

定的。”

于信达拍起掌来：“是了，是了，老爷爷这一说，终是解孙儿心中一惑。”

于平江：“嗤！西人不懂？就咱川东教会，所辖的大县大镇，都是有教堂的，这些教堂，哪所不是征地而建？若说西不懂，咱是万万不相信的。”

蒋先生摇摇：“这话哩，我倒有得一解。譬如那蓝先生吧，五六十岁的老，早被磨平了棱角，加之又是咱国人，受得儒家文化的醺陶，情哩，也就温和宽厚啰，说话行事，自然的温文尔雅了。反观李路易，这厮，正当年青气盛，肝火正旺的年岁，加之又是法兰西国的洋人，哪晓得中庸平和的理哟。所以么，其情儿张狂骄横，自在情理之中噻。”

蒋先生：“嗯嗯，骄横霸，狂妄之至！”

王太爷：“哦哟哟，我的个小祖宗，你这话，啥个意思嘛。明说，往明了说，不要让老爷爷我去胡思想，行啵？”

蒋先生：“老太爷勿要自责了，谁没个失前蹄的时候呀？呃，小孙孙还有甚疑，不妨来，咱们一同议议，老夫哩，也好长长见识。”

于信达：“嗯，先生这话哩，徒儿自是赞同的。年龄不同，地域不同，所受教育不同，各人情也不同。只是么，先生却忘了这两人的份。”

蒋先生捋着胡须：“嗯，故意的……那么，西人故意漏缺，却又为何呢？”

蒋先生：“份？”

于信达：“对对，狂妄之至，狂妄之至。孙儿总觉得吧，李路易这厮，不至于噻……”

于信达：“但看今日谈判，李路易这厮，于那公堂之上，那说话，那挥手，那气势，张牙舞爪，其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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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慈恩：“川东教会自是由李约瑟当当家主，李路易也好，蓝风生也好，

于信达：“孙儿的第二惑么，便是这西人的态度。”

于老太爷：“哎呀哎呀，这个李路易，咱先前被他气糊涂了，没想到却着了这娃娃的。后生可畏呀！”

蒋先生：“哦，这样说来，倒是老夫我想得偏了。”

蒋先生：“西人的态度？嗨，小孙孙这话，西人的态度，咋的啦？” [page]

于信达：“听得大家这么一议，孙儿倒是有些明白了，条款上的这些个漏缺，定是西人故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