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富：“嗬嗬，清运垃圾，算得官职么？大哥呃，小弟谋这垃圾清运，是有计较的。”

王太爷：“嗯嗯，这个，自然。”

队，其实，都是于家隐在团练所内的走卒，安忠良哩，自然是这一众走卒的儿。刘知县若是得过了，安忠良率了这班手下反起堂来，刘知县拿甚来对付？”

王观富：“以前听得父亲说过，咱们也议过的，这个与洋人谈判的事儿，刘知县躲在后面，把父亲你和于老爷，蒋先生在前面，实则呢，倒是于家那娃娃在背后拿着主意。”

王太爷：“这屋中都不是外人，小三就别藏着掖着的了，且把你的盘算说来听听。”

王太爷：“丁县丞决了意地致仕，于老舵爷便定下了公推的决议。但怎样个法，却是没议。怎么，小三对这主事之职，可是有想法？”

王观富：“父亲放心，孩儿心中自有分寸的……父亲才说一事，还有两事哩。”

王观富：“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安团总隐忍不发，便是郑伯克段的谋略。”

王太爷：“嘿，小三休生此心。咱三家哩，同气连枝的，休要争那闲气，专心赚咱的银才是正经。”

王观富：“还有哩，第四，这个垃圾清运的事儿，谁都知的，费力不讨好的差使，若是得好了，乡情民望，嗨，这个乡情民望，虽说是虚的，但也说不定的，哪天便用上了呢？”

王观富：“于信达，一个小娃娃，声名倒是不小，咱总得斗他一斗的。”

王观富：“嘿嘿，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娃娃能耍个啥样的西洋把戏来。”

三个兄弟望了王观富傻看，王太爷却是不今天的：“人说知莫若父。小三今日一说，倒教老父我好生的惭愧，平日竟是小瞧了你，未知你中竟有如此的韬略。”

王太爷：“哦，第二事，李若瑟那厮来得公函，过了十六，便会派人来咱三河，再谈征地建堂的事儿。”

王观荣：“这满城的垃圾，堆得小山般的，又脏又臭，满城住民谁个不怨？早该清运了才是，有甚值得公议的？”

王太爷：“嗨，这也是没得法儿的事。于这洋人洋教，咱与于舵爷、蒋夫懂个哟。唯那小孙孙于信达懂得，只有听他主意了噻。”

王观富：“第三，咱们王家在这三河地界，虽是小有富名，但在权势声名上，总被于家蒋家压了一，为啥？只因咱老王家历来只想着怎样赚取银，于这际乡绅，勾通官衙方面，实在欠缺得很。若是咱主了这事，总少不了要与一众的名望商绅际，便是县衙官爷那里，总是说得上些话儿的噻。”

王观荣：“三弟说的这个故事，我曾听蒋先生讲过的，叫‘郑伯克段于鄢’。”

王观富：“其一，这每年的垃圾清运费，当在三千两以上。以前丁县丞放在衙库，祝永康揣在包包里，若是咱主了这事，自然是放在咱家的钱庄噻。保费咱是不收的，但放了去，每年生息几十几百两，总是有的噻。”

王太爷：“哦，第三事，今日公议的正事儿，便是城中垃圾的清运。咱们议了半天，初拟了个章程，共是五款，明日再招了全城名望公议。”

王太爷：“嗯，咱王家老祖始作生意，也是一个铜板儿一个铜板儿积起来的。这个积少成多，方是正经的生意之哩。”

王太爷便把公议的事儿，从到尾说了个仔细。

王太爷：“嗯，咱小三儿好个心机，便是于家那小孙孙，怕也不输他半分的。”

王观富：“其二，那些个聘用的人工，每月在咱钱庄支取月饷，这月饷之银若是能存在咱钱庄，也不收他的保费了，却也是能放生息的；再有，便是他们取了银购，总在咱王家铺中为多，不放生息还是售得利，虽是小钱，但总归是钱。俗话儿说，蚊再细，也是噻。”

王太爷大笑：“哈哈！孺可教！孺可教！”

王观荣：“嘿，照了三弟这分析，安忠良为甚就不反呢？不但不反，连辨也不辨一声，把个罪名和责罚，竟生生地忍在了肚里，却又何解？”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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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观富：“嘿嘿，大哥就是急儿。既是于王蒋三家会议，又有刘知县参与，这公议，必有新奇之举。父亲且一款一款，说来听听。”

王观荣：“呸！主事垃圾清运，有甚意思？我就不明了，三弟竟要谋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使，可是发了官瘾？”

王观富：“这个，便是手段了。我在望山书院时，读得《左传》，上面有个故事，郑段谋着其兄的伯位，郑伯不但不压制，反倒遂其意，事事壮其志，让郑段得天怒人怨，郑伯一击而杀之……”

王观富：“父亲，这垃圾清运的主事人，需得公推？又是怎样个公推？”

王观富：“嘿嘿，实与父亲说，儿有心这主事之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