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士一人的上。

咱三河县城地西南边地，何曾见过洋人哟，自然是把李路易当作了猩猩般的怪，都涌到了中街上来，珠左瞅右瞅，手指指指，还一嘴的叽哩咕噜。

李路易的中国话说不不咋的，但听起来却是没啥大问题，隐约知，大家论议的都是他，虽是好奇，却并无反。因有三位太爷陪行，渐渐地不仅不反，反倒把他也当作了贵宾和般的，恭敬得很。

第三日，仍是三位太爷相陪，上午逛东街，下午逛西街。大人们见识过了洋人的模样，也就那样吧，没甚更多的稀奇，也就失了兴趣，忙活起生计的大事去了。唯有娃娃们兴趣不减，成群结队地跟在后，更有人儿编了童谣传唱：

西洋人，白肤，

一黄发蓬蓬，

鼻梁像大蒜，

着两个蓝珠。

手心手背茸茸，

叽哩咕噜话不通。

逢人便是三分笑，

弯腰伸手喊哈喽。

第四天，仍是三位太爷陪了逛街，上午南街，下午北街。

夜晚，仍宿在于宅，李路易好不容易逮着了小娃娃，远远地便挥手嚷嚷：“哈喽”

于信达停了脚步，笑嘻嘻地看着他：“哈喽。”

李路易好不兴，自来中国，可曾听得中国人会说西洋话，岂容失了机会，赶忙一通叽哩咕噜。

于信达眨眨珠，伸大拇指，“波拿·拿破！”停停，眨眨珠，再伸大拇指“拿破·约瑟芬！”

哈，夸赞咱国的皇帝皇后哩！李路易兴奋起来，又是一通的手舞足蹈，一通的叽哩咕噜。

于信达又是眨眨珠，伸大拇指，“伏尔泰！”停停，眨眨珠，再伸大拇指，“雅各宾！”

哇噻！这娃娃，不简单，连伏尔泰，雅各宾也是知的。李路易赶忙地一通手舞足蹈，一通地叽哩哇啦。

哪知，这小娃娃，转便走，钻后院里，再寻不着影。

其实，于信达这娃娃不过装模作样，糊李路易的。成都尊经书院虽有洋教习，便讲课都用中文，更没开设外国课程，拿破仑啦，约瑟芬啦，伏尔泰啦，雅各宾党啦，也不过是偶听法国教习们的闲谈，得着一些个少得可怜的名词儿，其他么，一无所知，拿甚来与李路易？不躲起来，还能藏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