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几日，李路易登门拜访，于信达候在大门，见了李路易后，于信达用了西洋礼节打招呼，半躬着，左手反剪背后，右手向前斜伸，里说：“哈啰，密司脱李”。

娃娃们可得着了稀奇，地撵在后面，开始两个三个，后来七个八个，待到得中街，后面一长串，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好不闹。

李路易只顾着回应：“哈喽！”“哈喽！”

“哈，那中国老儿，洋人的通译，蓝风生，会得西洋话的。”

主教大人知是娃娃们调，编了歌谣唱来玩儿的，自然不去计较。

“嘿嘿，少见多怪。会不得西洋话，能到通译的位？”

着两个蓝珠。

再后来，娃娃们回得家中，又把这帅气无比的西洋礼节，在家人面前一通的演示，竟惹得许多的成人，也学了这姿势，自然，把个“密司脱李”误作了“迷死你”。

手心手背茸茸，

“哈，又来洋人啰！”

旁站的小刀小炮看在里：哇噻，这姿势，好帅气！这说话，好洋气，于是便学了样，拿在娃娃面前显摆，躬伸手的姿势没变，却把“密司脱李”的称呼整成了“迷死你”。孩们哪里知得这错误，只觉得弯腰伸手这姿势好不帅气，“迷死你”这说话好不搞笑，便一传十，十传百，在全城的娃娃们中间行开来。

也有盯了蓝风生的，却只微微地躬，：“蓝先生好！”

主教大人不免疑惑：李路易和蓝风生前次来过，在于家住得数日，也曾由三位太爷陪了逛街，街街巷巷也都去过的，众人自是识得两人，今日见面问好，自在情理之中。只是，这个‘迷死你’，嘿嘿，迷死你？啥意思？娃娃们闹着玩，也就罢了，可这大人们也跟着‘迷死你’，啥意思？

弯腰哈喽迷死你。

还有些娃娃，记得前些日编唱的童谣，这时也唱了开来：

“那个年青的洋人，我认得，我认得，哈啰，迷死你。”

娃娃们的嘻笑打闹，早惊动了于家的门房李老儿，从窗伸个白的来：“呔，你些个娃娃，还不回家去，围在咱家作甚？”

李主教一行刚刚在船，便引来众人注目。

一众的娃娃并不惧怕，纷纷嚷嚷：“哈啰，迷死你。”“哈啰，迷死你。”

蓝翻译：“我家主教大人李若瑟，登门拜访于老舵爷，烦请李老爷通传一声。”

一黄发蓬蓬，

逢人便是三分笑，

于家的两艘商船正在卸货，几艘归航的私家小船，也陆陆续续地靠近码，正是闹的时候。

甚有胆儿大的娃娃，挨在李路易的旁边，弯了腰，左手背在后面，右手斜向前伸，“哈啰，迷死你！” [page]

李老儿侧了，向前探脖：“啥？大人？哪个大人？”

其实是个笑话，主教大人自是不知。

叽哩咕噜话不通。

西洋人，白肤，

蓝风生：“川东教会的李若瑟李主教。”

蓝风生忙忙地揖手：“正是在下，蓝风生。”

“哦，李主教嗦，稍候哈，稍候。”李老一边摸摸索索里去，一边念念有词：“李主教，嗯嗯，李主教，说与东主听，李主教李大人，通禀，嗯，通禀……”

众人虽是盯了主教一行，指指，又不是没过这洋人，一回生，二回熟，说笑一通，也就埋忙事儿去了。

有了开的，就有许多的娃娃学了模样，弯了，反剪左手，右臂斜伸，“哈啰，迷死你！”“哈啰，迷死你！”

李老儿咧了豁嘴儿傻笑：“迷死我？嘿嘿，迷死我。咱六七十岁个糟老儿，黄泥埋到了……呃，你……蓝翻译？”

，李主教的快船泊在了三河的码边。

鼻梁像大蒜，

“哎哟，果是蓝翻译……”李老儿把手举在半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哎哟，岁月不饶人啰，脑瓜儿迷糊，力劲儿也没啰……哎呀，蓝先生，可是有事？”

蓝风生频频回礼：“你好！”“你好！”

从码行到中街，约摸四五百步，遇得许多的行人，却都驻足街边，望了李路易，躬了，反剪左手，右臂斜伸：“哈喽，迷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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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嘻嘻哈哈，一路的打打闹闹，沿了中街二百来步，便是于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