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疑：为啥？ [page]

蒋先生气得胡直抖：“狡辩！狡辩！”

蒋介民掌了灯烛，照着蒋赵氏和兰儿打开包袱来，二百二十四两银，一只缅玉绿坠。

于信达：“人心不古么？先生此论，徒儿却是不赞同的。譬如，《论语·为政》‘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先生你且说说，孔圣这话，啥意思？”

于信达：“先生呀，实实地说，先生的才学，自是没得说的，但于这人心世，却是一脑的浆糊。”

于平江：“嘿，那甄秀才不是成都人氏么？你就没问清这甄秀才家住哪条街？”

蒋先生：“嗨，这个，好理解噻。孔这话的意思，自是教导门人弟，人得诚实，得守信用。”

溜了。

于平江：“信儿呀，那金钗，可曾寻得着？”

于信达：“寻不着的，寻不着的。”

于信达：“嘿嘿，嘿嘿。你们想呀，这厮既用了假名假姓，难会他家的住来？问了也是白问，咱不如学了板桥先生，难得糊涂。”

于信达：“嗤！狡辩？若是古人都诚实信用，孔夫何有此言？”

蒋介民：“甄应明，真隐名；甄吾恒，真无痕。哎呀，这家伙，画儿假，连这名儿也假。”

小刀小炮掌了灯火，得门去，不一会儿回到屋中，一个手里提了包袱，一个怀里抱了画轴。

于信达：“读这话儿，徒儿便想，这古人呀，其实既不诚，也不信，无赖得很。”

蒋先生：“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蒋先生：“姓甄名应明，字吾恒。”

于信达冲小刀小炮嚷：“车上，拿来，都拿来！”

程小刀：“哎呀，倒是糊涂了，百密一疏了。咱家儿小，不就成都么？若是问得这甄秀才的住家，托了夫张家去寻，还不容易？”

蒋赵氏：“嗬嗬，老东西，终是不糊涂了一回。”

蒋赵氏：“唉，可惜了两支金钗，兰丫的嫁奁哩。”

于平江：“先生休要自责。依我说吧，那两只钗儿，不过三四十两银的事，却换回二百多两的银来，赚啰。”

于信达直摇：“难，难。”

蒋先生：“嘿嘿，兰丫那两只金钗，是银能抵得的么？亲家呀，吾知你是说来宽吾的，但吾这心里，却是不糊涂，唉，不糊涂！”

留下的六幅假画假字儿么，吴文焕自然得想法儿卖去噻。昨日为止，已卖四幅，得银二百二十四两。李大少拿了袍哥堂的规矩连哄带吓，把个银都吐了来。

蒋先生红了圈：“唉，这事儿，全怨为师，糊涂，糊涂！只可惜了两付钗儿，唉，兰丫吔，爹糊涂呃。”

于信达：“嘿嘿，先生这番理解，自是没得错的。不过么，徒儿却是另有一解，先生可愿听？”

众皆迷惑，然后众皆恍然，然后一

兰儿：“嗨，有甚可惜的？两只钗，换得两百多两的银，赚了哩。”

蒋先生：“讲来。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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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信达：“应明者，隐名也；吾恒者，无痕也。”

于信达：“这甄秀才，姓甚名谁？”

蒋介民瞪大了睛：“哈！正是此理，正是此理。设若古人都不欺不骗的，都守了信用，又何需孔圣人这般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