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船泊眉州，眉州分号总吕名胜接着，用过午饭，吕总过库存，袁老家吩咐：“吕总呀，你把分号的人手都派去，下乡购米去，多多益善。”

袁老家：“此正三月，百姓哪得多少存粮？”

于老爷：“重庆码得着长江运之利，汇集了许多的粮商，其中多半来自湖广，咱走商，自然是与他们有些往来的，其中的十数家，与咱商号厚哩。”

袁老家：“咱的库存一百余万斤，下乡采购几十上百万斤，再寻湖广粮商，兑他一两百万斤，这士兵粮，便算妥了。再有，便是这骡的草料，也是个大数儿，总须早早地谋划才好呀。”

袁老家：“不够，不够。藏地雪灾，冻死无算，青稞更是没得收成，几百万的藏民，饥荒得。”

傍晚，船泊嘉州，亦是过库存，再嘱了黄维风：藏地雪灾，饥荒得，需粮无算，黄总须把人手都派下乡去，多购米粮。

第二日，离得嘉州，别过岷江，直大渡河，快船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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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夫哥的噻。我那签押房，见得书案上有这图儿，便没收了来。嘿嘿，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于信达一边儿回答爷爷的问话，一边儿在图上指指；“哟，此去拉萨，四千多里哩，好远哟，好远哟。”

于信达从怀里掏一张大纸来，铺在船板上：“待我看看。”

于信达：“自古的一说，湖广熟天下足。咱何不去湖广粮地想想办法？”

于信达摸着脑袋：“嘿嘿，话糙理不糙噻。”

于老爷：“咱接这差使，不外两事：一为粮草的筹集，二为粮草的运输。咱人八个分号虽是散在各地，但都顺路，且都集中在双度码，甚是方便。若是事儿来得舒缓，单凭了咱商号的十余艘商船，也是应付得开的，若是事急，租些商船，也是容易的。只是要把粮草送去藏南，可就难哩。”

袁老家笑起来：“小孙孙这话，好不俗哟。” [page]

袁老家凑近地图：“呃，咋没三河县呢？”

缠着张全有，把个文房里的京报邸报，都一摞一摞地搬在了船中。

于信达扁扁嘴：“嗨，去年，孙儿被关在帐房里，整日地翻那些个帐簿，多少也是明白一些的。咱于家的走商，第一大宗便是粮米，一半来自川内分号的收购，一半则是从重庆码购来的。孙儿就想，嗨，天下产粮之地又非只咱四川一地，成都坝没得余粮，难别地儿也没得余粮？活人总不能被一泡憋死噻。”

于信达：“嗨，小

袁老家：“我算了一下，六万大军哩，即便一人一天一斤的粮来计，每天便需六万斤，若两月来计，单是士兵的粮，少不得三四百万斤哩。而今盘下来，眉州嘉州两号库存不过一百二十万斤，差得远哟。”

吕总：“库里存着四五十万斤的粮哩。”

于信达：“不是嘱了吕总黄总，尽派人手下乡收粮么？”

于老爷：“此乃国战，务要保证儿郎们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病了有药治，上得战场，方敢放开胆儿地搏杀。”

于老爷：“咱四川号称天府之国，但产粮的主区，却也仅限于成都坝。而今眉州嘉州尚且如此，别地的商号，恐怕更是指望不上。”

于老爷：“噫，何来的地图？”

于老爷捋捋胡须，笑看着小孙孙：“嗬嗬，想起湖广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