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威罕见地了相当严肃的表情，这表情阿尚都没见过几次。他隐隐觉到，这孩可能是认真的。

阿尚摊摊手：

“我现在的活，一个月也就三千二百块钱，我还有个女儿，你看我也很困难。我有什么资格，像以前一样带你们去找好日过呢？”

“……没有，我先去睡了，你们慢慢聊……”她连声音都弱下去不少，全然没有白天那般游刃有余的样。她踩着轻飘飘的脚步，飘了走廊的洗漱间。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被生活改变了，居然用包分的心思去揣度自己的弟兄……但这也有最本的问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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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只想再见你一面，伙计们都过得不错的。”

“哦……”

“……呜……大哥！”

“阿威，你要是来算清我的责任，谴责我亏欠兄弟们，那我认了，有错我当。但我看你这是来和我发情绪的……不太好吧？”阿尚看了一茶几，上面没有糖。他嘴有些发涩，却只能动动，用来消解。

“诶呦怎么又哭啊？老弟，你得支棱起来啊！”

“难你不是怨我不大伙的生计，自己跑到这儿来享清福么？”

“好！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兄弟，好阿威！”阿尚前倾，拍了拍张威的肩膀。这一拍，将他拍回十年前的记忆里去，嘴中的苦涩转移到了心。他想着，也就这孩最楞，说什么都听。

“这位漂亮的金发姑娘，我和你老公有些很严肃的事情要谈。”

“十年了……我有十年没听见这声了……大哥！你为啥就把兄弟们给抛下了……你知不知，散伙饭那天，大伙看着你的遗像，都下不了筷……”

“……老婆你怎么了？发烧了？”

“阿威。”

“阿威啊，咱们平心而论，我，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大哥的职责。但作为队长，我自认为我是尽责了的。我知，你和兄弟们这些年，肯定过得艰难。组织解散了，你们站到光下边，确实不比普通人有优势——甚至还得藏着过去。但你看，我也一样，我和你们吃着一样的苦。”阿尚靠在沙发上，讶异于自己居然为了这天，准备了这么多开脱的言辞。

“……好吧，老婆，你先去睡，我单独和他聊一会。”

“停，我说停停。”张威哭到一半，阿尚打了个定，搞得他挂着鼻涕泪一愣一愣的。

“可是阿威，你知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么个小地方隐居么？你想过，为什么我要抛下兄弟们么？”

然而他觉自己旁的女人突然搐了一下。扭过，发现伊莎贝拉的脸红得厉害——这可比张威的认真脸带劲多了。

怪女人……算了，他的。

想到这，他抹抹泪，行封住嘴，不再发一呜咽。

要是今天坐这儿的是阿四或者小丫……那自己得被批斗一晚上。

“不是……老大，你在说啥啊？”张威忍着哭，说话像是着鼻。但从疑惑的表情上来看，他确实没听懂。

张威愣了愣，想了想，好像大哥是不喜非理的崩溃——他就是这样，用一迂回的方式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