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注视着杜宏，秦堪摇苦笑：“岳父大人，你把天了个窟窿啊……”

于是秦堪很诚恳地看着杜宏，：“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一定不惜代价保你周全，且在狱中安心住几天，事情会有转机的。”

杜宏凛然一笑：“错了，老夫是在为大明江山社稷补天！我若不为那些可怜的织工伸张正义，若不去碰这张千丝万缕的黑网，大明就真的烂掉了，人间总要有一声音，为那些可怜的布衣百姓鼓呼，声音虽小，毕竟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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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厂卫已停了打斗，只听得遍地此起彼伏的哀嚎，秦堪向杜宏告别后便垂低调地走了诏狱，仿佛厂卫斗殴一事与他完全无关似的，在丁顺等人的簇拥下快步离开。

岳父当然要救，就冲岳母杜王氏的这杀气，秦堪也必须要把杜宏全须全尾地救来，老实说，他等着围观岳父挨揍已经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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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只是个千，难能扭转乾坤？”

秦堪盯着杜宏那张沧桑却毅的脸，心中渐渐对这位瞧不顺的岳父产生了一敬意。

秦堪微微变，早知这是一潭浑，可他没想到浑到这地步，整件案像一张编织得密密麻麻的网，杜宏只不过微微动了网上的一线，便引起了整张网的烈反弹，死了一名督办太监，死了十几个织工，把杜宏拿了诏狱，若非他秦堪在其中运作，此刻的杜宏早已成了一堆尸骨……

有二钱！织工们没日没夜织五匹丝绸才挣得到一两银，绍兴乃江南富庶之地，织工们一家老小吃喝全靠这微薄的工钱，当初皇内务府向浙江征丝绸时说好的二两银工钱，却从苏州织造局这里开始，一级级往下盘剥，落到织工手里只剩二钱了，十仅存一，织工们被得实在受不了，便只好托了识字的先生向会稽县衙递了状纸……”

好可怕的网！

“布政司统一省民事，老夫只是知府，无权置苏州织造局，于是把此案的状纸和相关证据递往浙江布政司，谁知送状纸的差役刚了绍兴城就被人杀，两天后布政司派来了差官，严厉警告老夫不要多闲事，否则后果自负，恰在此时，五名告状织工惨死的消息已传了去，引起绍兴上千织工的公愤，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了。”

秦堪：“织工横死应是苏州织造局派人下的手，可是跟浙江布政司有何关系？”

杜宏呆楞半晌，索然长叹：“贤婿啊……你还是别救我了，老夫去后若生不如死，反不如被一刀砍了痛快。”

织造局直属皇内务府，布政司直属朝廷六，他们事这般毫无忌惮，恐怕京里还有更大的人为他们撑腰，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秦堪叹气：“试试看吧，你老人家给大明江山补天，却把杜家的天了个窟窿，我现在要的，便是给杜家把天补上……不过岳父大人，小婿不得不提醒你，此事若不可为，到时法场上自然有刽手给你一刀痛快，此事若可为你便要小心提防，岳母大人在我家磨刀霍霍，就等你来后把你剁成一千块，简称杀千刀的……”

有件事迫在眉睫，那就是杜宏的生命安全，必须要在东厂给杜宏过堂前令番们有所忌惮，不敢动杜宏一手指，否则恐怕杜宏仍旧凶多吉少。

“后来会稽知县怕事，不敢接状纸，老夫也是无意中调取山会稽两县卷宗考评时才知晓的，再寻人探问，却发现递状纸的五名织工数日之内莫名暴毙，织工的妻小被发卖为，甚至被卖了青楼院，其状之惨，至今心存凄然……”杜宏怆然一叹，接着：“织工何辜？他们只求全家温饱而已，竟遭此横祸，老夫忝为一府父母，怎能不为他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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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事的方式简单暴，但不可否认杜宏是个好官，他豁了自己的家命，为的便是发一悲悯的呼声，弱小却不惧，仅只这一，他已赢得了秦堪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