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他发稀疏，满是皱纹的狭长面孔看起来就像瘪缺的梨，睛里充满警惕和恐惧，也隐隐带有几分哀求和期盼。

老宋从衣袋里摸香烟，微笑着递了一支过去。

差不多相同的岁数，温和的态度，加上香烟，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老人的敌意。

他犹豫片刻，松开握住的右手，慢慢接过递到面前的烟卷。

欣研看看他，又看看老宋，粉白腻的脸上笑容。她没有发表评论或者意见，转过，招呼着其他人开始活儿，挖取地里剩余的胡萝卜。

老宋拿打火机，为老人夹在指尖的烟上火。

他一直注视着老人的手————虽然肤皴皱，布满大大小小的灰斑，却很少有厚茧，骨节也不算大，属于很少力活的那人。

“这天气可够冷的，你应该穿厚实儿。”

看着老人裹在毡里面单薄破旧的衣服，老宋摇摇，叹了气，从背包里拿一个混合玉米面成的饼：“我上没带多少东西，拿着，先随便吃儿。”

老人睛里立刻放无比烈的目光。他接过玉米饼，大吞咽着唾，枯瘦的手指一直在饼表面轻轻抚摸。他用力着气，瘪缩少牙的嘴在慢慢蠕动。看得他很饿，却拼命控制着想要把玉米饼一吞下的冲动。

“..谢谢。”

他把饼装袋，满是戒备的脸上终于一抹笑意。

老宋拿一个编织袋，帮着老人把挖来的胡萝卜装好。当他把沉甸甸的袋到对方手里的时候，老人终于悲不可遏地哭了起来。

“你..你们，是好人..呜呜..”

老宋和善地拍拍对方肩膀，像老朋友一样谈。

“老哥，听你音不是这一带的人吧？”

“是啊！我从攀枝那边一路逃过来。”

“哦？我看有不少人都是往北面过去，你怎么会朝这边走？”

“我原本也打算去成都，后来路上遇到一个熟人，说是北面死得人更多，到都是那吃人的怪。没办法，只好又走了回来。”

“你一个人？”

这句话，使老人刚刚一丝笑意的面孔瞬间僵。他抖索着手，半天也没办法把香烟凑近嘴。

“除了一个小孙，都死了..”

“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早上，老伴在厨房里像狗一样咬死了儿媳妇。儿也被她咬了一。我们三个人从家里跑来，街上到都是咬人和吃人的人。儿开着车，带着我和小孙在城里绕，好不容易了城，他却把我们两个扔下，一个人开着车又跑回去。我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于是就坐在那里等。等啊..一直到晚上，电话也打不通，我抱着小孙只能到跑，想找吃的。后来在村里遇到一个手脚都被咬断的男人。当时他还能说话，求我帮忙打120叫救护车。没过几分钟，他已经变成了怪。幸好没有脚，只能在地上。那时候我才多少有些明白，从房间里随便了些衣服和吃的，然后到浪..”

“我恐怕活不久了，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把小孙在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地方。老哥，我看你们都是好人。这世很，愿意把碗里的饭分一给别人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求求你，救救我那小孙，给他一条活路吧！”

他一直在哭。

说到最后，整个人跪下来，冲着老宋不停地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