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姆的气一儿都不狂妄，莫瑞斯忘记了对班生所应表示的敬意，说：“依我看，与其说是三年级，你更像是个一年级的学生。”

“我也一样。”德拉姆说，他与莫瑞斯四目相视。莫瑞斯通常会把目光移开，然而这次却直勾勾地望着。于是德拉姆说：“其他乐章也许在窗边的那一摞里，我得去瞧瞧，耽误不了多会儿。”

：在一卷卷纸上音符时值和音穿凿大小不一的孔，演奏时，空气被压孔中，推动琴槌击弦发声。十九世纪晚期开始行，直到留声机和无线电问世为止。用的唱片。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莫瑞斯边说边从桌上下来。“你找到那张唱片了吗”

“稍等一会儿，我也一起回去。我正在找悲怆响曲译注：悲怆是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18401893的b小调第六响曲的副标题。。”

“我想既然他不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要。”

“喜。”

德拉姆拒绝了，莫瑞斯看他不是

“嗯，我刚升二年级。”

“我找不到行曲。译注：指悲怆响曲第三乐章，是一首谐谑曲，富于行曲的特征。”他说，“对不起，叫你久等了。”

“好吧，我这就停下来。”

莫瑞斯默默地走了几步，随后说：“喏，我帮你拿一些。”

“悲怆里的行曲。”

“没想到你也是艺术伙伴中的一个，霍尔。”房间的主人说。

他又抬起来看。“这么不合适吗”他问。

“有理倘若费瑟斯顿豪不介意，可不可以再奏一遍”

莫瑞斯决地说：“我必须上走。”

“我拿得了。”

莫瑞斯没有吱声。

“我借几张，放在费瑟斯顿豪的自动钢琴上听。”

“我一都不懂。那么，你喜这风格的音乐喽”

“哦，好的。”

“啊，这没关系，随意演奏吧。别调了太浪费时间了。”

莫瑞斯四下里打量着里斯利的屋，寻思着在这里究竟都谈过些什么呢然后坐在桌上，瞧着德拉姆。他个矮小非常小态度自然，肤白皙。当莫瑞斯跌跌撞撞地走去时，他飞红了脸。在学院里，他以脑好以及孤傲著称。关于他，莫瑞斯只听说是“太到外去走动”。在三一学院与他相逢，证实了这一。

然而这一次他却未能固执己见。他刚将自己的手放在轴上，德拉姆就说：“放手，你会把它损坏的。”并把琴调成了四分之五拍。

莫瑞斯走去了，颓丧而孤独。星星已模糊不清，天空像要下雨。当门房正找大门钥匙时，他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给我。”他鲁地说，并将唱片从德拉姆的腋下一把夺过来。他们没再谈，返回自己的学院后，他们径直到费瑟斯顿豪的房间去了。因为在十一以前，他们还能试听一会儿音乐。德拉姆坐在自动钢琴前的凳上，莫瑞斯屈膝跪在他旁边。

“那更接近华尔兹舞曲。”

“也许是这样。可我觉得自己像是个文学硕士。

“啊，当然。我是三年级。”

“为什么”

“找到你的行曲了吗”

“尽如此，偶尔见一次面，也就够了。”

“我没关系，德拉姆，再奏一遍吧。多么愉快的音乐。”

“没有。我改变了主意，打算跟你一起回去。”

自动钢琴开始演奏，又停止了。德拉姆说他要调成四分之五拍。

“因为我得走啦一”其实他并不急于离开，然而他的心一个劲儿地怦怦直，以致非这么说不可。

莫瑞斯留心地端详他。

莫瑞斯专注地听着，他颇为喜这个乐曲。

莫瑞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你在找什么呢”他边往前走边问。

“没有。”

“你应该到这边来，”正在炉火边用功的费瑟斯顿豪说，“尽量地离琴远一才好。”

“我可不是一我想听听这里面都有些什么。”

“里斯利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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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的风格是活泼的华尔兹舞曲。”

“你了学院吗，霍尔”

“他就住在我楼下。”

“不过，你还照样跑来向他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