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杨瓒对明朝官场有了全新认识，并得结论：大明科举不只选才，还选。

蒋万所犯何罪，告示上提也未提。

弘治帝迟迟没有下死手，非是心慈手，过于宽厚。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太磨刀。

落到厂卫手中还想求得-宽-大--理？

真有滥竽充数之辈，在复试中定然馅。有长相不过关的贡士，也会被摘选来，在殿试中另作安排。

”

等锦衣卫得了供，掌握实据，已成瓮中鳖的边镇文武，都将成为朱厚照威慑群臣的刀下魂。

京城刮起的风，终于到宣府。

看着门上的白幡，快脚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锦鲤边趴条鳄鱼，像话吗？

在天家，这也是避不开的宿命。

的确不公平。

中官没见到几个，只有没长开的小黄门，不好下结论。

可谁让开国皇帝立下规矩，天考官都喜“以貌取人”？

杨父未愈，加上天寒，又添一层病。不经人搀扶，压动不得。

不提贡院里的儒师如何清逸俊朗，单是监考阅卷的翰林学士，胡一大把，仍是中年、大叔。

如此来看，在朝堂为官，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回遥望风中的白幡，抹了抹脸，角不禁火辣辣的疼。

虽无心什么，至少养。

杨父和杨氏族长一同上座，取写好的书信，给快脚。

这考量，对有资格上朝的京官尤为重要。不然的话，非但天不顺，群臣也会浑不自在。

县衙的官员只是开胃菜。以他们的品级，能被锦衣卫押解京，也算是另一“殊荣”。

非是族人不怨，只是四郎将要殿试，正逢关键时刻，怎能分心？

未几，县衙贴告示，镇守太监蒋万犯法，被押送京。启用御监右少监刘清镇守宣府，不日将赴保安州。

内阁六，朝中重臣，光有才不行，还必须有长相，务必才貌双全。

不公平？

杨氏族长代他送快脚门，再三叮嘱，万不要将族中事告知。

休说鞑来犯，纵是城内的人想要去，也需经过层层盘查。

三日后，府衙差官飞驰县。

既然事发，刑大理寺不来拿人，于涉事的文武绝非好兆。九成以上的可能，他们的去不是刑大牢，而是东厂刑房和锦衣卫诏狱。

一切都好？

杨瓒收回目光，角微勾。

现如今，四郎便是全族的希望。想报仇，也要等四郎金榜题名之后。

弘治帝的慈父之心，少帝的天之路，必将以血染就。

拉去走一遭，足可闪瞎一群钛合金。

杨瓒本以为殿试就是最后一关，未曾想到，在面君之前，还需经过一复试。

弘治十八年三月丁酉，杨瓒早起洗漱，整理衣冠，和李淳、王忠等中榜的贡士一同候在客栈前，等贡院来人引路，前往中参加复试。

梦去吧。

刀锋磨利，必有人落地。

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自北方卷过，悄然无声。

门前的羽林卫，殿前的金吾卫和大汉将军，乃至巡查行过的锦衣卫，无一例外的大，宽肩窄腰，相貌堂堂。

如凤庞统一般，相貌委实对不起社会，纵是才八斗、闱排名靠前，也会座位后移，远离天龙椅。

血染法场，为后世唾弃，便是他们最终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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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蒋万勾结的守备和府衙上下，终日里心惊胆战，却迟迟没等来拿人的刑官员。只有边卫中的锦衣卫镇抚突然换人，另有从狭西换防的边军替下守城兵卒，将整座府城守得如铜箍一般。

不夸张的说，连只苍蝇蚊都别想来去自如。

快脚背上行，一路走县城。

仔细思量，非是朝廷突发奇想，定要多此一举。想必是以此来摸底贡士，保证殿试万无一失。

“若是四郎问起，只家中一切都好，无需挂心。”

这安排不是黜落，而是在座位上的变动。

...

外放的话，便可放宽条件。反正不用面君，有才、能造福一方百姓即可。相貌英俊与否，无需太过计较。至于升调京，那是很久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况且，四郎中榜的消息已在县衙张贴，闫家投鼠忌，纵是想动手脚，也不会在涿鹿。反倒是四郎孤在京，更需万分小心。

“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