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冷看着，见她这般沉默倔，心中更是有一无名火起，立刻唤来自己的贴侍女阿昭，沉声吩咐：“裴孺人不知礼数，阿昭，你来教教她。”

指甲碎裂，鲜血迸，刹那间疼痛蚀骨锥心。

紫芝抑住心中的屈辱与悲愤，端然跪直了，拱手于地，俯叩首，行了跪拜中最隆重的稽首礼。良久，她竭力泯去眸中泪意，艰难地站起来，双通红地瞪着杜若，一字一顿地问：“这样，王妃可满意了？”

“裴娘，婢冒犯了。”阿昭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冷漠的语气中透着嘲讽，“今天殿下不在府里，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给谁看呢？赶快向我们王妃磕行礼，若是迟了，王妃可是要责罚你的。”

...

无论在哪里，都摆脱不了被欺凌的命运么？

这样的疼痛与屈辱是多么熟悉啊……一瞬间，紫芝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的她幼小而卑微，在掖局饱受欺凌，默默忍受着那无休无止的劳作和曹氏的肆意打骂；咸宜公主下嫁的那天，她在延庆殿被武惠妃杖责，沉重的荆木刑杖狠狠打在上时，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碎了，然后又不得不叩首谢恩，带着一的刑伤跪在大雨中，疼痛、寒冷、委屈、孤寂、绝望……

阿昭捂着脸倒退了几步，泪夺眶而，难以置信地脱嚷：“你……你敢打我？”

杜若洋洋得意地走到紫芝面前，居临下地冷睨着她，忽然伸纤足在她的手指上狠狠一碾，厉声斥：“裴孺人，我今天教训你，就是要让你记住自己的份！一个小小的侧室，殿下你又如何？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丝规矩也错不得！”

阿昭犹自觉得不够解气，施施然地走上前来提醒：“裴孺人，王妃还没说让你起呢……”

佛很同情地看了她一，轻声提醒：“裴娘，依着规矩，侧室初见王妃时是要行跪拜礼的，以后每日请安谒见时也是一样。”

紫芝低不语，有些无措地咬了咬下——她名分上虽只是正五品的孺人，但自成婚以来，在府中的待遇一直与正室无异，从未向任何人屈膝跪拜过，更何况面前的女还是自己所之人的正妻。她并非不知规矩，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傲骨与持，尽无心冒犯王妃，却也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折腰屈从。

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底死灰复燃，如一条腻的小蛇，啃噬着她日渐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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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芝狠命咬着牙，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抬时，恰好看到杜若边那一抹骄傲而快意的笑——那样明艳的青颜，丽得令人心生艳羡，然而此时看来竟如此面目可憎。曾以为，这里就是她与自己所的人共同拥有的家，她可以随心所，可以放开心怀。可是她忘了，这家中除了她之外，还会有别的女主人。

紫芝虽跟着珺卿学了一招半式的武功，但如今大病初愈，十分虚弱，一时竟无半反抗的余力。地上仍有夜雨的积，她甫一跪倒，膝和裙摆便全都透了，双手到地面时，掌心的肌肤也被地上的砾石磨破，霎时间鲜血淋漓而下，在浑浊的雨中一层层地开。

“啊——”紫芝痛得低呼一声，未及躲闪，就已被她一脚踹跪在地上。

阿昭自幼跟在杜若边，得主人心，从前在杜府的其他下人面前就嚣张跋扈惯了，如今仗着自家主人是正室王妃，哪里还会把一个小小的五品孺人放在里？因盛王专侧室而疏远王妃，阿昭早已心存不满，昨天又在书房被他训斥了一番，心里更是觉得委屈。此时一听主人吩咐，她立刻声应了一声“是”，随即暗自卯足了力，狠狠一脚踢在紫芝的小。

“啪——”不待她说完，紫芝便扬手一掌狠狠批在她的粉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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