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寻常大臣女，尤其是重臣女，如楚云裳是汝侯之女，她来面见天，行一般礼节就好。

但现下，她双膝跪地，因为怀中抱着楚喻，便无法叩首，只能象征的低，行的是大礼，说的也是好话。

见楚云裳这样懂规矩，饶是宏元帝，心中的怒气也消减了一些。

看她不过一个女人家，又抱着个孩，宏元帝召慕玖越来之前，也已经看过了和楚云裳有关的讯息，对这么个算得上是经历悲惨的可怜人，怎么说都是有些于心不忍，便挥挥手：“起吧。”

“谢陛下。”

楚云裳这才站起来，姿态虽恭敬，但却不卑不亢，自成傲骨，和情报上说得一模一样，看得宏元帝心中怒气再消。

却见楚云裳即便是起了，却还是微低着，不敢直视龙颜，更不敢藐视帝威，这等恭敬的态度，让宏元帝怒气又消。

须臾，不过简简单单两三个动作，两三个神态，竟就让得刚刚还盛怒不已的宏元帝，已然恢复了寻常的态度。

慕玖越若有似无的扫了。

召楚云裳来之前，宏元帝还在同慕玖越发着火。但此刻，因楚云裳是外人，以前宴上，宏元帝也未太过关注过她，是以对她无什么太刻的印象，只知是汝侯楚玺和大理寺莫青凉的女儿，继承了楚家的文人之才，也继承了莫家一贯的聪明才智，是懿都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

若非经了慕玖越这么一闹，怕是他永远都不会亲将楚家的女儿给召里来。

更谈何同意让慕玖越娶她！

楚家的女儿，嫁谁都好，哪怕是嫁给天王老嫁给玉皇大帝，也绝对不能嫁他们慕氏皇室。

情报上说宣王的儿好像也喜她，倒也要找时间敲打敲打宣王了。

他们慕氏皇室，即便是个最不得看重的庶，也绝对不能娶楚家的女儿。

宏元帝看着她：“抬起来，让朕看看。”

楚云裳依言抬。

不过只象征的抬了抬脸，在看清宏元帝此刻神情之后，就又低下去，将世家千金的矜持把握得恰到好。

排除因素，宏元帝果然对她很满意。

懂规矩，识大，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确如越王所说，是个好女人。

如果她不是楚家的女儿，就照越王说的“儿臣喜就好”，他说不定也能动动恻隐之心，同意儿娶这么一个生过孩的女人。

但只可惜，为什么她是楚家的女儿呢。

宏元帝随问句：“越王从朕这里讨了太医院藏书的钥匙。你可去看了？”

楚云裳答：“回陛下的话，臣女刚从太医院来。”

“你都看了些什么？”

“看了一些有关疑难杂症的医书。太医院里的藏书，实在是太多了，臣女医术不，实在惶恐，只能寻了些臣女能看得懂的。”

慕玖越在旁听着，静默不语。

嗯，只能找她能看懂的，她就找了那里面最珍贵的一份看，照着那千年前的古文字，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真真切切是“惶恐”。

宏元帝：“比起神医谷如何？”

这是在问藏书了。

可表面上是在问藏书，实则是在问太医院和神医谷，这两者哪个更好，更能成为大周朝里医学之上的泰斗。

楚云裳听他的意思，谨慎的：“两者无法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