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微低着，脸容隐在暗中，声音清幽，似是从幽暗渊之中传一般。

“无影。”

忠心耿耿的暗卫侧耳倾听。

然后就听他极其缓慢的：“无影，为什么总有人随随便便一个动作，说一句话，就能戳中人的心窝，又急又狠，连血都是来不及动”

“”

无影不说话。

只拿了帕给殿下拭下颚上不断落着的艳红，良久，方才开。

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淡淡不容忽视的心疼，和一怪异的决。

“少主，这些，不是您自己选的吗”暗卫是生活在黑暗之中随时随地保护主的，向来少与人接，并不懂得该如何安人，只能直白而坦诚的，“您自己选的路，就算血了，也一定是要走完的。”

他选的是一条死路。

没有柳暗明，没有绝逢生。

只是那么一条死路，那么一条净净、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死路。

那样一个庞大的计划，那样一个逆天的决定。

分明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己确定的，是他自己开始的，亦是他自己运行的。

事到如今，他又怎能无法承受，无法面对

“对啊，是我自己选的。”

月光似是被影给隔离开来，男人低低的笑，笑声混杂着郁的血腥之气，隐约带来一从无尽渊之中攀爬来的恶气息：“我自己选的，我又怎么能后悔呢我若是后悔了呵。”

他轻笑一声，嘴中满是鲜血，这一回吐血，竟是比以往都要来得更急更烈。

可他不在意。

他甚至不想吃药。

他只低看着无影脚前的那一滩血，眸中邃复杂而诡异难测。

须臾，声音轻到似是飘落在最为黑暗之的尘埃。

“所以啊，再戳心窝，我也得受着，连半分拒绝，半分抵抗，我都不到。”

毕竟，毕竟

谁让那个人，是他的心上人呢。

心上人，是被他放在了心尖尖上，宁愿自己受着所有的苦，受着所有的疼，也不要她尝受到半分的此生最为珍心疼的人。

他那样那样的喜她，慕她，尽她无意间的话中伤了他，让他苦不堪言，让他心绪暴动到如此。

可是，太喜，太倾慕，他不愿意她知，他不愿意她愧疚。

便只得独自承受着，那钻心挠肺的痛苦，真真是要命之极。

无影默不作声的给他血，药递到他边，他低眸看了半晌，终于吞服了药。

药腹。

劲的药效瞬间在肺腑间扩散开来，抑制住心的剧痛。

他仰了仰，脖上都是蔓延了殷红的血迹，他睛掩在额前稍显凌的碎发之下，连无影都是看不他在想什么。

尽职尽责的暗卫只能将少主带到床榻上，脱去他染血的衣，为他净面，给他盖好被褥，方才隐退到黑暗之中，默不作声的守着。

似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守着，看他任何的事，受着他任何的情绪，却只能是看着受着，并不能为他更多的事，并不能为他承担。

人只是人而已，只是一个单独的个。

所谓同受，也只是同受，也只能是同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