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实在是因为他对自己也极狠。

对自己都狠的人，又怎能对别人不狠

所谓血、所谓受伤、所谓病痛，凡此，他早已习惯，从不以为意。

可是，可是。

再的伤都不能让他到怎样痛楚，可偏生看着前这么一个人，清丽素雅如平静湖面上一棵静谧垂柳，怎么看都怎么是缠人心扉的，却是镌刻在心脏上、镌刻在骨里最甜最刻的痛苦。

多看一，是甜；再看一，却是苦。

甜与苦织，缠得他心脏都要停止动。

他平静的呼着，脉搏也是平静的不可思议，像是他十分的健康，半病症都没有的。

楚云裳抬看他，见他微瞌上狭长的眸，似是睡着了。

她放下剪刀，取了一个圆圆的小盒，打开盒盖，从里面挖一小团白的药膏来，药膏散发着淡淡清香，她轻轻的在他已经完全愈合了的伤上。

她轻声的：“殿下，我要给你一会儿。”然后补充一句，“我之前洗了九次手的，熏香也用了好几遍。”

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表面上看着不怎么在意，实则她将他的一些小习惯记得十分牢固，尤其是他的洁癖，她从不敢忘，就怕自己在洁癖这方面惹怒了他，从而一剑砍了自己脑袋可好。

她忍不住瞥了他腰际。

真不知他是不是把剑当成了束带，连同那白玉腰带一起系在了腰上。

不然，以往也没见他佩剑，他用剑的时候，能从哪里取

慕玖越内功厚，加之驭兽的能力，如何不能察觉到她这小动作，他却还是微瞌着眸，随：“你开始吧。”

“是。”

楚云裳这才将他伤上的药膏缓缓开，指如青葱，指腹带着柔和适中的力，轻轻缓缓在他伤之中稍稍压，试图让药膏里所蕴着的药效能更好的渗肤里，将那拆线所留下来的淡淡痕迹消去。

而由于她指尖力太轻，若有似无的贴着他掌心，像是羽扫过一样，撩得人有些。他禁不住睁开来，就见她正垂着，认认真真的行着涂抹，眉间淡然而安宁。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

平缓动着的心脏，动得更加平缓。

呼绵长，目光也是绵长。

天边火烧云已经尽数退却，天一片暗沉。今晚没有月，只有星，颗颗星辰缀在墨蓝的夜幕之上，闪耀。璀璨星光照耀而下，晚风贴着湖面来，开一湖淡淡涟漪，也得挂在小亭边角之上的灯盏微微摇晃，映得人投在地面上的影，似也是随之晃动，而后缓缓的重合，两人恍惚是成了一个人般。

楚云裳是医者，对于人最为熟悉。她将药膏全开后，沿着他手掌上的就开始，力刚好，并不会让他刚刚痊愈的手掌到如何疼痛。

了很久，楚云裳才停了手，转而拿帕了手指，一溜儿的淡淡药膏清香。

她将桌上的药膏圆盒推到他面前。

“一日三次，一刻钟就好。这药是神医谷里的，不间断用上一周，疤痕就会彻底消失了。”

他收回手，雪白袍袖掩住刚抹好药膏的手，似是十分珍重般，不让这只右手在空气里半分。左手拿了那盒药膏，他站起：“那么，一周之后，你就可以回汝侯府了。”

楚云裳。

他抬看了看天，星光灿烂，这夜空难得如此之亮：“本王去用膳了，你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