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拆开了手中这一封来自越王府的信函。

卧房里，今日及笄礼的主角正对镜而坐，那向来都是挽成发髻的一青丝，此时被一柄象牙梳正从到尾梳得整齐而妥帖，柔柔顺顺地披在肩后，然后用一蓝丝带松松系住，瀑布一样炫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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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能来场自家小的及笄礼的一品诰命夫人……

楚云裳摇摇：“那位夫人我已经十年未曾见过了，先前回京的时候，也没敢送上拜帖去拜访。如今那位能亲自前来，也是看在十年前的情分上，否则哪里能来？她年纪大了，舟车劳顿要不得，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是要还的。”

楚云裳闻言微微拧眉：“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就突然贬了侯府？”

看着时间快要到了，房外不停呈来消息的人，也是来的次数慢慢减少，显然是及笄要开始，客人们大分都到了，自然过来禀报的人也就不怎么过来了。

“你们可知，侯府被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蓝香有些诧异，越王府的贺礼居然就是这样一封信？还没问呢，就听外面的那个仆从又：“七小，这只是贺礼中的一分，其余贺礼已经送去库房了，礼单在家那里，您晚些时候可以去看。”

妆扮完毕，蓝香放下手中的象牙梳，笑嘻嘻：“小，您就给婢透下风，说说今儿要主持礼仪的人是哪位夫人？连绿萼都不知呢，大家伙儿就都地等着那位夫人场了。”

她上也没穿外裳，只一件雪白的丝绸中衣，下面一条同的罗裙。中衣上没什么图案纹饰，就只是新的专门用来今日及笄礼的中衣，裙则是十分贵重而致，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上有蓝的丝线勾勒几蓬细碎的，瞧着和她整个人一样的简洁清。

她这样一说，蓝香立即就开始掰着手指数了。

那时连她生母莫青凉都是自难保，护不住她，方将她留在吃人不吐骨的汝侯府，更何况别人？

连楚云裳都不清楚的事情，蓝香一个小小的丫鬟如何能知，当即便对着镜摇：“婢也不知呢，婢也只是听客人们说的，侯府为什么会被贬，没人说，婢也不敢问。”

……

楚云裳微微一挑眉：“拿过来。”

楚云裳此时正想着汝侯府被贬的事，闻言也只得失笑：“能给我主持仪式的还能有谁？懿都里的一品诰命夫人，数来数去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肯亲自来给我席的，你觉着会是谁？”

楚云裳摆摆手，示意蓝香将人送走。

于是蓝香开门去接了，转竟是递来一封信函。

自她回京之前，十年来，谁见了她不是要落井下石、狠狠羞辱一番？

越王府的贺礼？

之前四月底的时候，不还是说，宏元帝心疼汝侯，连汝侯要重建侯府，宏元帝都是特意询问了是否需要里的人去帮忙？怎的这才过了多久，一转的功夫，汝侯府居然就遭逢了如此变？

够将帝王旨意给从圣旨上誊抄下来，是占了慕玖越的功劳。

“侯府被贬？”

蓝香睛一亮：“婢知了！原来是那位夫人啊，小，您面可真大，连那位都能请动，好厉害啊。”

能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的，整个懿都，好像也就那么四五个人，无一不是鼎鼎大名的重臣元老的正室夫人，就算是里的娘娘见了，那也是得客客气气，不敢如何甩脸。

楚云裳也已经好最后的准备，刚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正准备在蓝香的陪同下前往举办仪式的西院，同那位要为自己主持及笄礼的一品诰命夫人会面，就听外面又有人：“七小，越王府的贺礼送来了，三爷要小的赶给您。”

信函里没有别的，有的只是一张从圣旨上一字不差誊抄下来的帝王旨意的信纸。

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揣测的东西，她未来要的事很多，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必要时刻，除了月非颜那等虚伪佞小人必须要断外，其余人该认识认识，该结结，楚云裳从来都不是那自大到以为固步自封便能成就大事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世将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最为要的，必要时刻，还能够活命。

听了小的问话，正在打理着蓝发带的蓝香：“对啊，被贬了，听说陛下卸去了世袭的爵位，侯爷也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还勒令不准上朝，在家闭门思过半年，现在京城里都没人敢跟侯府走动了。”

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

楚云裳一直都觉得，那过去的十年里，愿意手保护她的人，无论日后如何，她都是要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有保护过她，但也没有害过她，现在也肯继续与她来往的人，她虽无法待对方如同以往那般亲厚，但该保留的联系还是要保留的，绝不能随随便便就抛却了。

是朝廷里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