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琰忽然觉得和顾妍说这些话没有意思，过了片刻才：“你自己清楚就好。”

既然请了人家来喝酒，有些样总是要装一下的，正室夫人到底比贵妾姨娘多了个名。

顾妍仰起脸，汪汪的眸黝黑黝黑的，像淬了一层冰晶，可待细细一看，却又瞧不不同。

顾妍脚下一顿，险些一个踉跄跌倒。

常嬷嬷暗暗掐了把玉英，玉英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瘪嘴收回视线。

顾妍知他知锐，父亲的喜好，衡之怎么会察觉不到？

喝了腊八粥，顾妍就送顾衡之回东跨院。

长女素来沉稳，老夫人也喜，他不想多，次女和最宝贝的小女儿能玩到一块儿，只要不带坏婷儿，他也乐见其成，可最近瞧婷儿这样形单影只的，他这个父亲的难免想说上两句。

自了腊八，才算真的开始忙了起来，哪怕小厨房里，通常也是火朝天。烧的婆在添柴，炒菜饭的厨娘正在烙生腰果，灶台上炖了各汤，还有葱烧海参，煲了当归老煲，味实在不好闻。

顾妍目光转了圈，注意到玉英陡然亮起的双眸，问：“请了大伯二伯和四叔喝酒？在外院吗？”

她扬起笑脸说：“刚刚的腊八粥没喝够，我们再去小厨房找些吃的好不好，将才想到一五香陈糕，正好可以让芸娘！”

茸茸的风帽围脖下，看到的也只余那双黑沉而定的眸。

她不可思议地转看向顾衡之。

路上的雪都被除净了，只有些地方结了冰，顾妍便一直拉着顾衡之的手，小心翼翼一步步地走。

芸娘着汗迎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五小，三少爷，今儿个晚上三爷在前设宴，请了几位爷一喝酒，如今这忙着，油烟味大，您们要什么，先吩咐着，婢尽快来。”

“是六妹与父亲这么说的？”

她睁着一双笑盈盈地望向他。

小儿声音清脆，全不似顾婷的甜糯，顾崇琰说不哪里怪异，总是不喜。

“这是什么话？你六妹从没说过什么！”顾崇琰极力要为顾婷辩解。

厉了。

“是的，就在二门的听雨轩，还起了早年埋的粱酒和桂酒，从酒楼里要了两坛梨白，说要不醉不休呢！”

...

顾婷的本事从来就是这样，在人前，她从不会正面说谁不好，却总能从旁的方面一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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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宴席虽说还请了大伯四叔，想必父亲定是冲着二伯父去的。

从五品到四品是质的飞跃，往后二伯的青云路是要一帆风顺了。父亲在搭上魏都这一条线之前，也不过是个翰林院的小小修撰，当然得四找人钻营，这亲兄弟总是比别人要容易些的。

“五，父亲不喜我们。”

顾妍想转移这个话题，顾衡之很是合地，两人又一脚浅一脚走在长廊下。

玉英很是嫌弃地皱眉，想开说上两句，但见小主们神态自若，倒是开不了这个。

顾妍又咯咯笑了，“是啊，六妹也没说什么，父亲为什么会觉得我怎么了呢？”

顾妍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笑，转眸就瞥见玉英痴恋的眸。

也不知是心虚的，或是理亏的……

说完也不逗留，径自离开了。

顾妍挑了挑眉。

腊八过后，衙署便不忙了，府里的几位空闲下来，聚一聚也是常有的事……倒是难怪今儿个父亲还有空来娘亲这里走一圈。

她低看着地上，未曾留心衡之的神情，只在一片安静中，听到那低低的声音在耳边说：“父亲不喜我们。”

“你多想了……”顾妍帮他将风帽理了理，手握得更了。

这样的事，她真不知该如何与衡之细谈。

他又一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