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

看似说者无意，然而听者已然有心。

小乐是首席御厨的徒弟，魏当然是要关注一下的，他知半年多前小乐请了假去见亲人，还是他特批的呢怎么会去了侯府，还成了一个丫鬟……

小乐全名叫苏乐。

苏乐，素月……是巧合？瑛县主还说他们俩长得像？

魏疑窦丛生，见顾妍的模样本不似说笑，偷偷在心里留了个心。

他怎么记得。苏乐和魏都走得极近呢？而且，魏都和长宁侯府里某位还有些沾亲带故……

顾妍又为他倒上一杯茶，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说话，模样憨可，让魏不由莞尔。

“舅舅从福建回来了，给我讲了许多趣闻轶事，他说大海辽阔又神秘。是造主创造奇迹”

魏笑着：“柳大人博学渊识。非常人所能比。”

顾妍连连，“是的呢，最有意思的还是舅舅昨天与我说起。海中有一叫鳁的鱼，几乎海便死，可死了的鳁卖不了好价钱，当地的渔民便想了个办法。在鳁鱼群中放了几条淡鲶鱼。”

“鲶鱼好动，迫搅和着鳁。这样待从海边运到市场上的鳁，能有七成能是活的，反而鲶鱼被鳁折腾地没了气，渔民因此赚了许多钱。”

魏微滞。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又听她：“我问舅舅这是为什么，舅舅说，就像人一样。只有在逆境中才会有危机意识，迫自己发挥着潜能。甚至能将敌人打垮逆袭……一个人能有多少潜力，那是无法估量的”

小姑娘学着大儒的气说话，魏不觉有趣好笑，反而背脊一阵生寒。

一个人能被迫得发挥潜力，将敌人打垮逆袭……

他想到了自己，他迫压仄着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等着将他拉下台，他从来不将他们放在里。

然而不胜寒，寂寥骄傲久了，他也会慢慢地怕……偶尔梦，自己从金銮殿的几上摔下来，破血，而有一人正居临下地看着自己。

魏眸光一凛，定定看向顾妍，她好像纯真无邪地笑着，全不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是巧合吗？

若是有意为之，这个小丫可不得了了……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压低不悦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

魏下意识抬，就见方武帝执着一串红彤彤的海棠果大步走过来，胖的摇摇晃晃，神格外地张。

魏飞快地垂眸，暗不妙。

瑛县主在皇上面前小心翼翼的，方才与他说话就抛却了这层顾忌，皇上定是又不舒心了

当然，他还是不会自大到认为方武帝是在嫉妒他的……可皇上定是要将火发到自己上，他才舍不得对瑛县主说一句重话呢

果然方武帝走过来就狠狠瞪了魏一，目光扫到他手里的瓷杯，又重重哼一声。

魏又垂了几许，觉手里的杯愈发手，不由骂自己贪嘴起来。

方武帝才不会在魏上浪费时间，他转过将那串海棠果递过去。

灵灵的果上还沾了些珠，的红比满园枫叶有过之无不及。

顾妍注意到他手上有泥渍，而那明黄龙衮袍服一角上也沾了一片。

方武帝不好意思地笑笑，“年纪大了，脚不利索，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后跟着的一群内侍脸都不好，秋的天，额上细细密密布了层汗。

顾妍看他略带讨好的神，虽然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他中所说的“阿妈”，却也不由失笑。她接过那串海棠果，“皇上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