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其实已经逾越了……成定帝派了他来听审，可不是派他来断案的。

心思玲珑如信王，如何能不懂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

然而卢佑还真不得不给夏侯毅这个脸……

何府尹本来也有此意。听夏侯毅这么说反而不好糊了，他再接再厉，“卢大人，下官还有人证！”

说着，就让衙役将人带了上来。

是一个须发斑白的甲老人了，西德王一见他就“哈”地一声笑，听上去颇为讥诮。而柳氏更是不可置信：“华掌柜，你……”

华掌柜却没有往二人那儿看，只低着沉默跪下。

何府尹说：“这位是辽东商号的掌柜华川，在柳家有几十年了。前段时日，西德王还去了趟辽东，见了几个掌柜……”

华川也唯唯诺诺：“虽然样貌有了些微变化，但草民绝不会认错大老爷的！”

何府尹勾看向西德王。卢佑同样眉笑，顾二爷甚至准备好了判状，就等着卢佑金堂木一拍，下笔直书。

西德王脸上终于有表情了。

他摇摇长叹了声，“华川，想来。柳家待你也算不薄……”

华川抖了抖，压得更低。

早前辽东一行，原是为自己挖了个坑。

西德王自嘲一阵，目光淡淡，安抚过柳氏，大手一挥，便将面上粘了的大胡一把扯下。

“刺啦”一声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响亮。

去掉那一把络腮胡，西德王的面容看起来清晰多了。

西德王摸了摸下，慢慢笑：“贴着这把大胡，确实麻烦。”

满堂哗然。

除却他一双眸，分明就是长了一张大夏人的脸，纵然有些岁月风霜的痕迹，但毋庸置疑，他与画像中人正是同一个！

卢佑霎时兴奋起来，“柳昱，你这是承认了！”金堂木一拍，“还不快快认罪！”

柳昱摊了摊手显得尤为无辜，“不知卢大人，本王何罪之有？”

竟还自称本王……

卢佑简直要笑了，“柳昱，你诓骗先帝，不敬天威，欺上瞒下，还要问本官何罪之有？”

柳氏额上冒汗，着衣角，十分心焦。

到了这时候，顾妍和柳建文反倒平静下来。

脱了的鱼，还要挣扎抵抗一番，人之本能亦然。哪有如柳昱一样，自暴自弃地就认命了？

柳昱笑着摇了摇，“真是麻烦……多大事儿？”